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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旅館門口已經有玩家在了,他們都不是新人,了解副本忌諱,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愣頭青禍從口出不要緊,怕就怕連累到周圍的人。
帶隊的丁健剛面色不悅地掃過兩人,正要再教育兩句,他們自己的新人也叫起來:“我就說這里有問題!我不住,住這里會死人的!”
好一個男高音,比管理理聲音大多了。
身邊人立刻捂住他的嘴:“傻逼,不住你現在就得死!”
白千羽避開幾人,進門敲桌子一氣呵成。
“你好住宿,要一間最好最貴的。”
店老板抬起腐爛橘子似的臉,眼神掃過幾人,好像在笑:“房費九十,每人一間,不許串房。”
白千羽:“你不提醒我們天黑后不許出屋么?”
“你會出屋么?”
“當然不會。”白千羽抓一把珠寶遞給他,重復要求:“我要最好最貴的。”
管理理扯扯她的袖子,面露乞求。
“……兩間挨著的。最好能洗澡。”
“哪里來的大小姐,以為這是上五京呢,還想用錢開路,腦殘……”五人小隊里的禿頭男低聲嘟囔,卻見店老板收了珠寶,遞出兩把鑰匙。他驚呆了,叫喊起來:“他怎么會收你的錢?”
“怎么,你沒錢啊?”白千羽指著店老板,“那你試試給他燒紙呢?還是你不打算住店?”
店內本就黯淡的燈管突然熄滅,紅燈籠的余光籠罩眾人,店老板臉上的霉菌涌動起來,他陰惻惻開口:“住宿的繳費,不住宿的,出去。”
丁健剛頭皮一緊,連忙道:“住住住,我們幾個都住。”
“只有人才能住宿。房費九十,每人一間,不許串房。”
沒人敢耽擱,眾人馬不停蹄地交了房費,只有禿頭大概是拉不下臉,磨蹭到最后才付款。白千羽看他手在空中一劃,然后問收到了么。
店老板上下打量一圈禿頭男,態度堪稱和煦:“收到了。”
燈管啵地亮起,眾人剛松了一口氣,卻見慘白燈光下,禿頭眼中流下血淚,而系統面板右上角的人數微微跳動,從9/9變成了8/9。
恐懼如同鋼刀刮骨,幾個玩家嚇得發抖,有人甚至手腳抽搐。丁健剛臉色異常難看,他不著痕跡地掃過那兩個女人,想不通禿子的死因。禿子死了?他怎么死的?為什么是他?而不是……
沒有人敢出聲,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管理理死死咬著唇,感覺有一只溫熱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胳膊,支撐她不至于腿軟摔倒。
不過幾秒,一切又恢復成了原樣,但有些東西永遠都回不去了。
店老板掏出本子:“住宿要登記,你們是什么人,來干什么的?就從你開始。”他指的是門口喊著不住的年輕男人,這也是個新人。
按理說,旅館登記身份正常,但出行計劃可不在此列,那是客人隱私。但是望著剛剛死掉卻還像活人一樣站著的禿頭男,傻子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硬剛。
年輕男人額頭上有根不吉利的紅色紋身,他硬著頭皮:“我我是來探親的,我找我表叔。”
別人也跟他一樣,反正就是個借口,主打胡編,說什么的都有,旅游的、寫生的、調研投資的。輪白千羽,她微微一頓。
“我來看燈。”
管理理:“我我我,我和她一起的。”
客房在二樓,不多不少正九間,和玩家人數一致。眾人上樓安置,禿子也跟著往上走。
他走起路來正常穩健,沒有死尸的凝滯感,但就是因為這樣,才從里往外透著一股鬼氣。
沒人敢把后背露給他,禿子走在最前頭,第一個踏上二樓,突然說了一句令人迷亂的話:“這里是安全區啊。”
寂靜,極致的寂靜。
白千羽恍惚聽到了管理理的心跳聲,也可能是她自己的,又快又響,像要從胸腔蹦出去。其他人也害怕啊,有人對著丁健剛使眼色,怎么辦啊隊長?總不能真讓這東西跟咱們住一起吧?
丁健剛正在猶豫不決,忽然一只手伸過來,“讓讓。”
白千羽走到前頭,看見了暗影里的禿子。
不知何時,他的身體悄悄改變,變成了很長……一根?好像融化過又被揉捏起來,紅的血、白的肉、嫩粉的內臟和金黃的脂肪,疙疙瘩瘩擠擠挨挨,每一處都飽滿有光澤,沉甸甸地墜在身上,不停流淌、滴落。
死人才有安全區,活人得自己謀求生路,丁健剛打出個手勢,無聲后退。有人愿意做冤大頭,他們也不用客氣。別人死總好過自己死。
禿子轉過頭,身體艷麗又吊詭,說話卻還像個活人一樣:“你說呢?”
“我說啊……”
白千羽一閃身出現在禿子背后,抓住他的腦袋一掰一擰,然后借力起跳。
腦袋連著脊椎,絲滑地抽出身體,握在白千羽手中,像一條揚起的雪白長鞭。
沒了支撐的燭身嘩啦散架,皮肉疙瘩落下,胸腔噴涌出黑血,匯成腥臭糟爛的血肉泥沼,如同燃燒過后溫熱的蠟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