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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垂暮,疏散的幾縷光從枝葉的縫隙間透下。
玻璃窗外麻雀踩在枝頭振翅,枝條輕輕一抖,葉子掉落,樹木褪去了一層穿舊的外衣。
在池清知的講述里,蘇安可的表情逐漸凝重。
那場意外發生之后,她被父親送往國外接受治療,與外界隔絕,因此也并不清楚她離開后,江聿楓默默承受了那么多的壓力和指責。
聽到“蓄謀”兩個字,蘇安可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拍桌而起道:“他們為什么要這樣說阿楓哥?阿楓哥對我很好,是我執意坐在他的后座,阿爸冤枉他了,他絕對不會蓄謀害我!這點我絕對可以肯定!”
“你和我都知道他不會,”池清知安撫著她情緒,“所以我今天來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解鈴還須系鈴人。”
蘇安可抱著頭坐下,低聲嗚咽:“阿楓哥為什么從來不肯講這些?要自己咽下這一切呢!”
“他覺得對你受之有愧,覺得是自己一手造成的過錯。”
“不,是我害了他!”蘇安可捂著臉,泣不成聲。
池清知握緊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無論是江聿楓與繼父的結、還是與傅嘉然的結,這個結都與蘇安可有關,也只有蘇安可能解開。
“知知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片刻后,蘇安可抬起頭,眼中淚光已消散,眸中閃著堅毅,“我會向嘉然哥以及俺爸說清楚這一切,還阿楓哥一個清白!”
客廳亮著一盞暖光燈,傅嘉然坐在沙發上,一邊品著咖啡,一邊在筆記本電腦上敲擊鍵盤。
“嘀”聲后房門開啟,他側眸,池清知推門進來。
“吃飯了嗎?”
聞聲,池清知愣了下,“吃過了,你不是加班嗎?”
“想你了,所以改成在家辦公。”傅嘉然合上筆記本,走過去攔腰把她抱到沙發上。
居家時,他穿著隨意,一件純手工打造的真絲襯衫,輕盈的布料隱約勾勒出肌肉的線條,他的體溫熾熱,眼底壓著滾燙的欲。
“和誰吃飯?怎么回來那么晚?”他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和……”池清知沒想騙他,坦誠答:“蘇安可。”
傅嘉然落在她額間的吻停了下來,“你們怎么會在一起吃飯?”
池清知想了下,很快答:“我挺喜歡她的。”
聞言,傅嘉然挑了下眉頭,嘴角噙著一抹淡淡地笑:“你不如先喜歡喜歡我。”
話畢,洶涌濕熱的吻落下,安靜的氛圍里唯有交錯的喘息聲。
“嗡嗡——”
茶幾上,傅嘉然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他正準備伸手按滅,池清知順勢瞥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傅嘉然解開扣子的動作一頓,“怎么了?”
“你,要不先接個電話?”
興致被攪了大半,傅嘉然略顯掃興地點開免提:“安安,什么事?”
“嘉然哥,你明天有沒有時間?我有事情想和你說。”
“什么事情一定要當面說?現在電話里不能說?”
“誒呀,”蘇安可急道:“你就說你明天有沒有時間嘛!”
傅嘉然下意識看了眼池清知,而后應道:“我盡量抽出時間。”
掛了電話,他仍覺莫名,攬池清知入懷中問:“你是不是跟蘇安可密謀了什么?怎么你們剛見完面,他就要來找我?”
池清知抬頭看他,輕吻了他喉結,“我不想隱瞞你什么,但我覺得這件事由她講出來效果會更好。”
傅嘉然識趣地沒再追問,索性將手機關機。
“再來一次。”他單手托起池清知的后腦勺,俯身吻了下去……
翌日傍晚,傅嘉然與蘇安可會面,池清知回到出租屋收拾衛生,準備退租。
和傅嘉然同居后,她有小半個月沒回到這里了。
池清知站在門前開鎖,隱約聞到一股油漆味,低頭一看,房門上殘留著未被擦掉的漆漬。似是有人往她房門上噴了漆,又有人幫她將痕跡擦了去。
“小姑娘,”對面鄰居聞聲打開里門,隔著外面的紗窗門搭話:“前幾天你被人找上門,有人往你門上潑油漆,還在門口扔了一只死老鼠,給我嚇死了!”
池清知一愣:“怎么會這樣?”
“還不是你做得那一期采訪,爭議太大了,有些人看了不樂意唄!”對面老婦人咕噥道:“就是我家那老頭子看了都頗有微詞。”
池清知神色一暗,“對不起,我很快會搬走,打擾您了。”
老婦人又說:“雖然這么說,但是老頭子開始主動做起了家務,歐呦,真是太陽西邊出來了!”
聽到這,池清知松了口氣,點了下頭算作回應。
“對了,”老婦人忽然想起什么:“前天有個長得帥帥的又壞壞的男孩子來找過你,你不在,他幫你把房門擦干凈了,擦了兩個多小時呢!”
是……江聿楓?池清知心頭一觸,覺得欠他的事情又多了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