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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池清知把房門密碼告訴他,他從不會擅自進入。江聿楓是站在陽光下坦蕩的人,敢愛敢恨,也絕不會趁人之危,所以池清知非常信任他。
江聿楓的這些年豐富而精彩,他活得自由灑脫,甚至比學生時代更瀟灑。
畢業后,摩托機車不再是他唯一的愛好,他開始玩起了賽車。結果一不小心就玩成了職業賽車手,依靠這方面的天賦讓他賺到盆滿缽滿。
他用賺到的錢開了家摩托車4s店,時間自由,閑暇時練練車,打理打理俱樂部,然后跟著一群人賽車。他明明過著無拘無束的生活,卻總愛開玩笑說:他的生命就沙漏,每分每秒都是在倒計時。
別人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說,池清知知道——因為兩年前,星野在摩托車賽車時發生意外,當場離世了。江聿楓親眼目睹了星野的死亡,受到很大沖擊。星野的死,無形中改變了江聿楓的生活狀態,他身上自帶的松弛感更濃了,總是盡力做好一切,然后順其自然的等待結果,無論發生什么都平靜地接受。
星野葬后,江聿楓出了一筆錢將俱樂部的經營權收歸自己手中,算是留個念想。
池清知租的地方不大,江聿楓坐在沙發上,一邊嫌棄這沙發又小又硬,一邊翹著二郎腿放松的仰躺著。
池清知準備好要換的睡衣,進入衛生間。
浴室里的水聲淅淅瀝瀝,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振動了起來。
江聿楓瞧了眼,是池清知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應該是不重要的來電,思及此,他直接接通“喂”了聲。
電話那頭聽到江聿楓的聲音,很久才給出回應。
“……池清知的號碼怎么是你接的?”
聽到傅嘉然的聲音,江聿楓也有些意外,故意欠欠地說:“她在洗澡,你什么事?”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更久的時間,正當江聿楓準備掛斷電話時,傅嘉然的聲音再次傳來:“見一面吧,江聿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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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池清知站在淋浴頭下發起了呆,熱水不斷地傾瀉在她頭頂,眼前彌漫著一層濕潤的水汽,思緒開始變得紛亂。
傅嘉然曾牽著她的手,向眾人宣布他們會結婚,然而現在他身邊的未婚妻卻變成了另一個人。
他們談戀愛時,傅嘉然細致又體貼,既有分寸感,會與其他女生保持距離,又有安全感,能給足另一半自信與勇氣。
那時的池清知,會因為不自信不敢公開他們的關系,傅嘉然就拉著她的手一起走遍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把他們的戀情昭告天下。他們牽著手,一起坐在楓葉染紅的樹林里聽歌;一起坐在夜幕降臨的操場草坪上看星星;一起去圖書館看書;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上課。
還記得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傅嘉然陪池清知去上龔老的課,但他沒提前告訴她,只是在快要上課時出現在門口。
傅嘉然的那張臉,走到哪都自帶焦點。那時他還沒公開已經戀愛的消息,一進門立刻被女生們的目光追隨,也有相熟的女生和他招呼,讓他坐自己旁邊的空位。
池清知卻不同于別的女朋友,她看見傅嘉然,迅速避開目光,低頭不語。
傅嘉然唇角牽起,坦然大步地走向她,從容自若地把課本攤在桌上,承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
看似平日沒有交集的兩個人,私下卻關系匪淺。到底是怎樣的關系,答案不言而喻。
上課時間未到,周遭七嘴八舌地議論,說什么的都有,說難聽話的也有。有人戲稱說:傅嘉然陪池清知上課和當初陪姜茉晗一樣,是最廉價的付出,并非出自真心。更有人諷刺有說:傅嘉然看上了池清知的純,玩膩了肯定換。
池清知垂眼看著書本上的字,眼前的字體仿佛形成了一個密密麻麻的漩渦,什么也看不清,只是聽力出奇得好。
就在這時,掌心被十指交纏的溫暖覆上。傅嘉然有力地牽起她,扭頭對嘈雜的惡意聲說了句:“閉嘴,我們會結婚的。”
他的聲音很淡,卻透著堅定的信念,無人敢再言。
他從不屑回答她的那個問題,卻當著眾人的面回答了。
池清知也曾相信他的話,相信他們會結婚。
是她錯信了。
許久之后,池清知換好睡衣從浴室出來,江聿楓雖沒抬頭,仍欠欠地說:“我以為你要在里面蒸熟再出來。”
習慣了他的毒舌,池清知沒搭腔,望了眼窗外,“雨小了。”
“合著把我當司機?用完趕人走了。”江聿楓哼笑聲,抓起車鑰匙起身,“早就想走了,一直等你出來有話和你說。”
池清知:“嗯?”
“在你洗澡的時候,我接了一通沒有備注的來電,傅嘉然打來的,他要見我,你說我去嗎?”
信息量太大了,池清知的神色凝固了。
江聿楓又說:“如果知道是他打來的,老子才不會接。”
“不怪你。”池清知的表情緩和后恢復正常,垂眼盯著地面:“是我應該和你道歉,今天利用了你一下下。”
江聿楓饒有興趣地挑了下眉:“怎么講?”
“我當著傅嘉然的面說……我有男朋友了,”池清知低下頭,聲音小如蚊蟻:“如果他看到了是你接我,可能會誤會。”
“看來徹底誤會了。”
“什么?”
“沒什么。”江聿楓沒提及電話里的誤會,他勾起一邊唇角,笑得又壞又好看:“我說,我樂意被你利用。”
池清知愣了下,江聿楓有時就愛開這種不合時宜的玩笑。她撇了撇嘴:“別貧了。”
江聿楓走到玄關,又轉頭:“你不樂意的話,那我就不去見他了。”
“嗯,”池清知走到門口,忽然又說:“江聿楓,謝謝你。”
江聿楓不著調地掏了掏耳朵,“誒你說什么?我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