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吆喝聲響徹一路，運載豬肉的電動三輪車從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停在母女二人所站的攤前。

“崽，把這些豬肉都搬進冷凍柜?！崩习逭f著，抬手拱開母女二人讓道，似是懶得再多費口舌，態(tài)度變得不耐煩了起來：“就這么多錢，要不要嘍？不要別在這擋道噻！”

池清知被推開，沒留神撞到了身后騎三輪車的男生，她回身道歉：“對不起?！?

“是你？”對方停了動作，意外道。

方才聲音沒聽出來，池清知也有些驚訝，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江聿楓。

他和上次商賽的鮮亮狀態(tài)完全不同，此時的他穿著一雙黑色膠鞋，褲腿隨意的束在鞋里，身上套著一件藍色圍裙，圍裙上不可避免的沾了些油漬，但他毫不在意，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買肉么，這些也都是上午剛到的?！?

池母剛想回嘴商販說話難聽，一見是女兒的同學(xué)，立馬變了一副好說話的態(tài)度：“那就這樣好了，多少錢？不還價，我買了?！?

商販也變得不好意思了起來，滿臉歉意地擺手：“算了，孩子們都是同學(xué)，不收錢了?！?

“使不得使不得！”池母一聽，急忙掏出手機掃碼，甚至還主動四舍五入多給幾毛錢，付了個整數(shù)，“孩子假期還出來勤工儉學(xué)，你們也不容易的。”

人類的文明，在面對小氣群體時會變得斤斤計較，在面對慷慨時甚至也會主動施舍變得慷慨。

只有池清知覺得莫名——商販像是江聿楓的父親，難道江聿楓在勤工儉學(xué)幫父親賣豬肉嗎？

她明明記得傅嘉然說過機車俱樂部的人都是些公子哥，可江聿楓賣豬肉的形象給人的感覺實在是太接地氣了，怎么也不像趾高氣揚的公子哥。

池母和商販寒暄著，池清知尷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要不要和江聿楓說話，以及應(yīng)該說些什么。

江聿楓倒是業(yè)務(wù)嫻熟，不僅不尷尬反倒還沖池清知推銷了起來：“買別的么，雞鴨也有，雞是三黃雞，昨天剛殺的，血還沒干透?！?

池母聽見，扭頭插話：“三黃雞看著也不錯，多少錢呀？”

池清知：“……”

最后，兩人提著大兜小兜，像來進貨的。

“喂，等下?！苯矖髯哌M店內(nèi)，拉開冰柜翻找一通，朝池清知遞過去一個黑袋子，“拿著?！?

沉甸甸的，池清知打開袋子看了看，里面裝著小半袋凍魚。

“我釣的?！苯矖鲹P了揚眉，略顯得意。

商販也開口道：“一點心意，拿著吧?！?

池清知猶豫地看向母親，母親點了點頭，微笑著對他們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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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忙碌地置備著年貨，時間飛逝，很快到了除夕。

除夕晚上，池清知和父母坐在電視機前收看《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說不上節(jié)目有多精彩，但每年這個時候準(zhǔn)時打開電視機觀看，就有種說不上來的年味。

通常，電視在開著，一家人各自刷著手機，耳朵聽著，偶爾聽到有興趣的部分抬頭看兩眼，搭個腔。

電視里播放的聲音，成為了除夕夜的背景音。

池清知拿起手機，又反復(fù)放下。

她在猶豫，猶豫要不要給傅嘉然發(fā)一條新年祝福。

就在這時，林允朵的電話進來了。

“知知，新年快樂！”

池清知彎唇：“也祝你新年快樂。”

“你在干嘛呢，我好無聊呀，”林允朵拖著長音：“我們一大家族的人都聚在一起除夕團圓，圍著我問東問西，我快煩死了，好不容易逃到陽臺上和你打電話。”

“我們親戚少，”池清知笑：“我和我爸媽在一起，沒你們熱鬧，但也有點冷清?！?

林允朵嘆氣：“還是老傅聰明，第一個吃完飯鉆到屋里打游戲，躲開了親戚們的盤問?！彼仨戳搜畚輧?nèi)，壓低了聲音：“不過，他最近有點頹，不怎么說話，和大姨大姨夫的關(guān)系有些僵，可能跟強迫他出國留學(xué)這件事有關(guān)?！?

池清知下意識握緊手機，思索了幾秒：“是嗎。”

“嗯呢?！彪娫捘穷^，有人在喊林允朵的名字，她捂住聽筒道：“好了好了，不跟你說了，開學(xué)見?！?

“開學(xué)見?！?

掛了電話，池清知發(fā)現(xiàn)父母正滿臉求知欲地盯著她。

母親笑容隱晦地開口道：“誰呀？男生女生呀？”

被這樣一問，池清知頓感尷尬，本來坦坦蕩蕩也被弄得結(jié)巴了：“女、女生。”

池母打圓場笑道：“挺好的，大學(xué)里交新朋友了?！?

“嗯，是好朋友?！?

“女生朋友可以多交一些，”池母意有所指地問：“男生朋友有沒有呢？”

這個問題一被問出口，池清知的臉立刻發(fā)燙，也不知道在緊張什么。她是暗戀，又不是談了初戀。如果硬要找唯一的相似點，大概就是都需要藏著掖著。

“沒有，”她尷尬地應(yīng)聲：“媽，您就別瞎猜了。”

女兒向來乖巧老實，聽見這個回答，二老像是放心了，連池父也重新把視線回向了手機。

“誒呀，我是擔(dān)心你女孩子家家吃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