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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嚇得林允朵和池清知驟然屏住了急促奔跑后喘著的粗氣,甚至忘記了呼吸。
被嚇得更甚的是屋內(nèi)的男人,男人驚慌失措地躲在老婆身后,叫喊著:“我沒錢了!我沒錢了!”
討要高利貸的人才不管那么多,最壯的力量型光頭一把拽開女人摔倒在地,拎著男人的衣領(lǐng),身型懸殊之下就像隨手拎著一只小雞仔。
“沒錢想辦法!這是最后通牒!下次籌不到錢,拿一只手臂償還!”
說罷,三個壯漢將屋內(nèi)亂打亂砸一番,光頭已將目標轉(zhuǎn)向了柔弱的婦女……
林允朵早已嚇傻了,臉色煞白大口喘著粗氣。
招待所前臺是聘用的臨時工,也已嚇得躲在桌子下面,誰也不會為了可憐的薪水拼命。
池清知顫抖著悄悄避身在角落,拿手機撥打著報警電話。
“我和你拼命!!!”
一旁的時序之,倏然一聲暴怒嘶吼,拾起角落躺著的酒瓶子,朝對她母親動粗的光頭揮去。
光頭身形魁梧又身經(jīng)百戰(zhàn),時序之根本不是他對手,瓶子還沒準確揮出去,就被對方半空攔住了去路。
光頭惱怒:“這是哪來的毛小子?”
婦女看見兒子,捂住嘴拼命搖頭,轉(zhuǎn)瞬間淚如雨下。
剛才還嚇得發(fā)抖的林允朵,不知哪來了勇氣,看見時序之沖了上去,竟也莽撞而不知天高地厚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時序之一介男兒頂天立地,自是不用女孩子家替他出頭,轉(zhuǎn)手又把林允朵護在身后。
光頭見這一幕只在電視劇里出現(xiàn)的情景映照進了現(xiàn)實,引得發(fā)笑,況且還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大學(xué)生,不禁緩下了動作,津津有味地品鑒著這一幕。
“呵呵,年輕人,自不量力。”
光頭話音剛落,時序之發(fā)覺身后抓著她衣擺的手突然垂落,再一回身,林允朵毫無預(yù)兆地倒在地上。
“訛人啊,我可沒動她啊!”光頭嚇得后退一步。
“林允朵!”時序之臉上出現(xiàn)了從未有過的慌亂,他傾身跪在地,一遍又一遍搖晃呼喚著她的名字。
可無論聲音有多大,怎么也叫不醒林允朵。
池清知也慌了,二話不說就要沖上前,誰知左手腕被人有力一拽,傾出的身子又回到原地。
清冽嗓音自她身后落下:“你逞什么能?”
池清知心頭一跳,頃刻回眸,撞進傅嘉然深邃泛著擔(dān)憂的眸色之中。
“乖乖躲一旁,別動。”似命令,又似寬慰。
有傅嘉然在,她莫名覺得安心,聽話地站在一旁安全的地方。
遠處傳來警車鳴笛聲,林允朵又不知什么原因昏倒在地,四個壯漢本想嚇唬嚇唬欠債男人,誰知事態(tài)逐漸鬧大,趕緊抱頭鼠竄。
“想走?晚了。”一聲輕笑落下,傅嘉然眼帶戾氣望向四人,低聲對時序之說:“藥在朵朵口袋里,兩片。”
說完,他回頭看到池清知安全后,自覺與她隔開一段距離,從后身口袋抽出雙節(jié)棍,起招。
用雙節(jié)棍當武器的人不多,雙節(jié)棍花招多,又難以掌握,操作不好容易自傷。傅嘉然出招快,壯漢們空有力氣卻又無處近他身,只能被逼得連連后退。
警車停在樓下,警察們很快趕到,出面制止了這場混亂。
時序之喂林允朵吃過了藥,幾分鐘后就會醒來。
原來,林允朵說之前生了場大病所以沒參加軍訓(xùn)根本就是幌子,所謂的“大病”以及“體弱多病”,是因為她患有哮喘,醫(yī)生不建議她參加軍訓(xùn)。
但這事林允朵誰都不讓說,大學(xué)里只報備了校級領(lǐng)導(dǎo)以及輔導(dǎo)員,她怕被特殊照顧,只想像個正常人一樣。
幾個人去公安局做完筆錄,已經(jīng)將近十二點。
四個壯漢因為討要高利貸的過程中實施暴力手段,因此移交公安機關(guān)等待下一步處置。時序之父親因為賭博欠下巨額高利貸,也在公安機關(guān)等待進一步調(diào)查取證中。最可憐的莫過于時序之母親,是聾啞人,又經(jīng)常遭丈夫毆打要錢。
原本完整的一家三口,卻因父親沾染了非法賭博而變得四分五裂。原來的住所,也三番兩次遭債主打砸,母親無奈找到時序之,臨時在學(xué)校門口的賓館棲身。父親多番哀求,母親一心軟把地址泄露給了他,遂被債主跟蹤打擊報復(fù)。
至于時序之為什么不愿意告訴林允朵,大抵是因為他那點隱秘的自尊心。林允朵家境好,是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哪見過這般人間疾苦。說白了,他是怕林允朵另眼看待他。
時序之從警局出來的時候,滿臉都是挫敗和頹然。該瞞的沒有瞞住,反而還讓林允朵受到了傷害。
夜幕低垂,繁星高掛。入冬的街上沒有了往日的生機,寥寥人煙。
被卷進不法旋渦的家庭,沒有一個家人能全身而退,縱容與幫助才是最大的傷害。
傅嘉然不知在思索著什么,月色下的面容冷淡清雋。片刻后,他掏出一個準備好的信封,遞給時序之。
時序之回眼,薄薄的信封被塞得鼓起,里面的份量不言而喻。一個大男人心里防線就這樣被徹底攻破,頃刻間淚水決堤。
“給你和你母親的拿來應(yīng)急的,不是給你父親還賭債的。”這已經(jīng)是傅嘉然第二次幫他娘倆了。
聾啞婦女無聲抹淚,與兒子抱成一團,用手語對傅嘉然表達著感謝。
“我不是你們的救世主,也不可能永遠幫你們。”傅嘉然看向時序之,眸中底色淡漠,“如果不想像傀儡一樣的活著,我勸你盡快斬斷和你父親的所有往來。畢竟,賭徒?jīng)]有親情。”
林允朵虛弱地拽了拽表哥的衣角:“別說了。”
傅嘉然眼簾微低,聲線依舊漠然:“至少現(xiàn)在,我不放心把朵朵交給你。還有,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
“表哥!”林允朵急了,聲音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