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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一聲,鏡子被放在了東南面,韋長歡的左手邊斜對面三尺處,鏡背對著她。
“郡主,待會要是太痛苦,就盡管喊出來,要知道,七尺男兒在這陽燧鏡下,也只有哭爹喊娘的份。”皋鐸宰‘好心’提醒道。
“堂堂高延王次子,怎么跟個婦道人家一般喋喋不休,怪不得,屢次敗給我爹。”韋長歡故意道。
“你!”皋鐸宰被她戳中痛處,極為惱怒:“等這陽燧鏡照到你身上時,看你的嘴,還能不能像現(xiàn)在這般硬!”他轉(zhuǎn)過身,示意三位靈師,祭典,可以開始了。
倪豐秀看著臺上被五花大綁的韋長歡,面色如常,卻心急如焚。
“咚咚咚……”虬髯大漢掄起兩根粗大的骨槌,重重地敲在狼皮鼓面上,玉門三巫圍著祭臺上的韋長歡,一邊吟唱,一邊跳著怪誕的舞,身上飾器隨之發(fā)出的叮當之聲,在這渾厚的鼓聲里尤為清脆悅耳。
木樁投射在沙子上的影子越來越短,越來越短,巫師的舞步越來越疾,越來越疾,吟唱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鼓聲越來越密,越來越密。
竇的,一切忽然停了下來,半絲響動也無,似這漫無邊際的黃沙地獄,連聲音也能吞噬。巫師們在韋長歡正前方站定,鼓聲又復響起,“咚,咚,咚,咚,咚,咚!”第七聲落下,那面銅鏡驀然一轉(zhuǎn),蒼空烈日的光與熱,在坑坑洼洼的鏡面上打了個彎,如同巖漿一般噴涌向韋長歡。
“啊……”韋長歡的衣裙瞬間燃起火星,越來越旺。慢慢地,銅鏡所照之處紅光一片,韋長歡自開始時叫了一聲后就再無聲音傳出。
陽燧為媒,以其日者,太陽之精,取火于日,炙于人身。
此乃暴巫祈雨儀式中,最為隆重,也最為殘酷的一種,一般不輕易動用。而此次皋鐸宰將它用在了韋長歡身上,多半是為了泄私憤。
皋鐸宰看著那團赤焰,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仰天大笑。可這笑意并未維持多久,便停了下來。
☆、玄巖之鎧
只見,那團赤色火焰里,慢慢蕩出了月白色的火焰,赤焰被一點一點地蠶食,直至消失不見。月白色火焰雖然濃厚,但依稀可見里面被包裹著的人影。
倏然之間,月白火焰動了起來,疾疾沖向皋鐸宰所處的方向。
眾人紛紛不由自主地退讓,但仍舊被火舌余溫灼傷。眼看著,那火球就到了皋鐸宰跟前,許是驚變太快,他竟忘了閃身退讓,眼睜睜地看著它迫近。就在火舌將要舔上皋鐸宰前額的那一刻,玉門三巫終于反應過來,有了動作。
他們縱身一躍,在皋鐸宰身旁圍成一個圈,飛快攜他后退三步站定,揚手用巫力結(jié)了一個球形黑罩,將他護在了里頭。
月白火球微微一頓,又橫沖直撞地朝他們?nèi)ィ呛谡置黠@不敵,霎時就被灼出一個窟窿。
玉門三巫一驚,大抵也想不到這火焰如此厲害,契與靈師示意甲微靈師與隱疾靈師先將皋鐸宰帶走,自己則擋在火球前,雙臂交叉在胸,微微垂頭,唇邊嗡聲細語溢出。
火球并未著急著去追皋鐸宰,而是不緊不慢地圍著契與靈師轉(zhuǎn)了一圈,如同獅子玩弄已經(jīng)到手地獵物一般,那大火球緩緩地放出一縷細焰,繞上領頭巫師頭上的七彩雉羽,它還未來得及燃燒,就已化為灰燼。
火焰慢慢地向下移動,發(fā)髻,面具,被遮掩的原貌一點一點顯露出來,不多時,面具已燃燒了大半,露出一個蒼白卻又光潔的額頭,契與靈師自管盍目垂頭,不為所動。那跟發(fā)絲般的火焰似乎也并不著殺他,只一點一點地燒去他的面具,相對于性命,火焰似乎對面具下的這張臉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