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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慢慢走進涼亭,韋長歡就要坐在石凳上,楊子項將她拉住:“夜深露重,小心著涼。”說完解下身上的披風鋪在石凳上,這才道:“坐吧。”
二人相視一笑,一齊坐了下來。
“這般突然詔你進京,可知所謂何事?”楊子項問道。
“我也不清楚,圣旨只說我已平安長大,應(yīng)當還京。”韋長歡斂眉道。
楊子項輕笑,打趣道:“你已到了婚齡,我看,多半是要為你擇婿。”
韋長歡只覺得匪夷所思:“京中名門高女甚多,皇上怎么回想起來,給我這個遠在千里之外的郡主擇婿。”
“其實,”楊子項正色道:“是韋伯伯向皇上請旨讓你回京的。”
“我爹?”韋長歡雙目微張,詫異之余,心中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當年十分不情愿她爹要給她娶后娘,可她爹不僅娶了,還另生了兒女。
她怏怏不快了許久,最終無奈地接受了這一事實。整日里不是呆在自己屋里,就是與楊子項一同偷溜上街,出入皆走后門,不愿面對府中的后母與她的一雙兒女。
好在她的后母,只安排好她的一應(yīng)飲食用度,從不來打擾她,她爹倒是每日都會來聽風小筑瞧一瞧她,若趕上哪日得空,還會帶她去騎馬。
日子就這樣過了好幾年,一直很平靜,直到她七歲那年的春天。
“跪下!”
“我不跪!我沒錯!”
“你!”韋謹風摔了個杯子在她面前:“為什么要將你妹妹推到池塘里!”
“是她先動手打云栽的!”
“你為了一個丫頭,竟然對自己的親妹妹下手!”
“她不是我妹妹!”
“你給我在世安堂門口跪著,什么時候認錯,什么時候起來!”
“我不去!我不去那里!我不去!”
可由不得她,韋謹風親自將她帶去了世安堂,按著她跪下,她跪了一日一夜,跪到高燒昏迷,也拒不認錯。
后來她醒來,看見一個面容嚴肅的老頭站在她床前,平靜地告訴她,他是南詔王,是她的祖父,問她隨不隨他去南詔,她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答應(yīng)了,然后故意加重病狀,與她祖父里應(yīng)外合,逼的她爹不得不放她去南詔。
去了南詔后,韋謹風雖時常有信件給她,可她卻賭氣似的,只揀些無關(guān)緊要的回,別的再不肯多說。倒是她祖父一直勸她,不可怨怪父親,連這回京的見面禮也是祖父為她備下的,不過當時她看見那鎧甲,就覺得,她爹一定會喜歡。
“原來……是我爹想讓我回京。”她呢喃道,絲絲暖意自心中蕩開,雙唇不覺間微微上揚。
“不過歡兒你,的確已到了適婚的年紀了,這些年在南詔,可,已有了心上人?”楊子項一半玩笑,一半認真道。
“那子項哥哥你,還長我三歲,豈不是連親都定好了?”韋長歡戲謔地反問道。
“親倒是還沒定,不過這心上人,已是有了,她……”楊子項道。
“子項哥哥你快看!”韋長歡并未注意聽楊子項的話,只是滿眸驚艷地望著他身后。
他轉(zhuǎn)身,只見月光傾瀉,如同薄霧輕紗,柔軟的覆在那一片盛放的海棠花海上,花兒五分嬌艷,五分柔弱,每一朵都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暈,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