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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盼很想問問陸辰良的基準是多少分制,因為再待下去,她很可能就出現負分的情況了。但她很快察覺出這句話的假設性質,于是悶悶地開口道,“沒有人拍,那我和你吃飯,還有什么意義嗎?”
她在心中各種疑惑糾結成一團,問又問不出口,簡直如同數萬只可達鴨在上下奔騰。沒有人拍,陸辰良對她笑得這么好看做什么,沒有人拍陸辰良忽然對她這么溫柔做什么,簡直可怕啊。
陸辰良因她這句話收斂了笑意,“舒盼,食物和住所,對你來說的意義是什么?”
“吃和睡啊。”
陸辰良微微舉杯,“我猜,你應該已經很久沒有真正享受這兩個東西了吧?眼睛騙不了人,云芳菲的眼里不可能那種疲憊和辛苦。我不期望你能完完全全演得像她,但至少你不能在人前露怯。她該有的驕傲和該享受的權利,你都應該在我給你的機會里,去學,去體驗。”
舒盼撇了撇嘴,心里已經認可了這個說法。她從很早以前就發現,陸辰良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有著無可挑剔的正確性。可有的時候,她實在難以理解陸辰良實施的方式,因為他用的永遠是最直接暴力的那一種,從來不和別人商量可接受的程度。
她學著陸辰良的樣子晃了晃紅酒杯,看著枚紅色的液體在透明的杯體中蕩漾著,仿佛她此刻心中的動蕩,“我能還問個問題嗎?”
“如果不讓你問,你就不問了嗎?”
舒盼思忖著搖搖頭,她看向陸辰良,“我今天可以不問,但是以后就說不準了。”雖然她每次很想謹守著和陸辰良相處的原則,但在實踐中,該做的不該做的,她基本上也快做全了一遍。
陸辰良微抿了一口紅酒,“只有一個機會,你想清楚再問吧。”
舒盼猶豫了一小會兒,她此刻最想問的其實是陸辰良剛才為什么對她笑,尤其是還笑得那么好看。可是比起這個接下來她要和陸辰良同居了,似乎才是她心中更過不去的坎。
“我非要和你住在一起嗎?”
陸辰良舉杯和舒盼的杯子對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好問題。這也是我今天找你出來的目的。舒盼,云芳菲暫時回不來了。所以我們的合約要正式進行了。”
他下午接了個電話,隨后迎來了云芳菲的母親,她幾乎是帶著哭腔將云芳菲的情況全盤托出了。在一番交涉之后,云芳菲反而成了更迫切需要舒盼代替的一方,于是陸辰良順水推舟提出了封口要求,并很快下了要正式啟用舒盼的決定。
舒盼喝了一大口紅酒壓驚,只覺得杯中的液體酸澀的口感層次分明,回味中還帶著濃濃的甜辛后勁,她稍微鎮定了一下,可云芳菲暫時回不來是什么概念,這么嚴重啊。
“她是不是被……綁架了?!你們報警了沒啊?”
這是舒盼所能想到最可怕的情況。
陸辰良將食指豎到嘴邊,做出一幅諱莫如深的樣子,“那邊的警方應該已經介入處理了。”
舒盼趕緊噤聲,“好、好,我不說。可你不去救她嗎?”
陸辰良搖搖頭,“警方的意思是,國內少一個人知道,她就多一分能被救下來的希望。”
原來最近陸辰良種種反常的舉動,都是因為女朋友遇到了這么大的危險啊。舒盼忽然有點同情陸辰良了,他應該是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壓力,最后才決定要留在國內找人來頂替女友的屏幕位置的。剛才看著自己的那個笑容,一定是心疼遠方女友的笑容,所以笑得恍惚,笑得悲傷,笑得那么好看……
畢竟這種被人綁架的事情,應該是他和云芳菲終身的噩夢了。那這樣的話,她和陸辰良住在一起,不是更不合適了嗎?
她傻傻地發問,“這樣的話,我就更沒理由住去你那里了啊?”
陸辰良眼見舒盼已經將云芳菲出走的理由理解差了個十萬八千里,他也不解釋,只徐徐將剩下的理由道來,“你去不了云芳菲買的房子住,公司可以安排宿舍給你住,可是你覺得以云芳菲的身份,她會愿意和普通藝人混住嗎?還是你已經有自信和誰打交道,都能演出云芳菲來?”
完了,她還真的沒這個自信。
可舒盼還是不死心,最后掙扎了一下,“那易南呢?我可以住在他家里。”她這一句話一出,頓時感覺周圍的氣溫都下降了幾度,可抬眼仔細看看陸辰良,又察覺不出來他有什么變化。
陸辰良漫不經心地回道,“哦,這個我和易南商量過,可他拒絕了。”
看來,易南也是擋不住陸辰良要親自守護女朋友的屏幕形象的決心了。舒盼深深地看了一眼陸辰良,忽然覺得他這個為女友堅守陣地的癡情形象,十分的光輝偉岸,好像之前他對自己所做的種種不正常的行為,如今都有了一個正當的理由。
舒盼決定不再糾結同居的事情,她今天要好好補充能量,爭取努力工作,為陸辰良和云芳菲可歌可泣的愛情續上一秒!
她對著兩人剛上來的主食和桌面上的刀叉研究了一會兒,正準備下刀,陸辰良卻將一份已經切好的肉放到了她的面前。
換過舒盼面前那份還沒動過的牛排,陸辰良繼續動著餐刀,優雅而利落地處理著餐盤中的食物,“而且你好像對我家有什么誤會。我讓你住過來不是來享受度假的,是來專心受訓的。”
舒盼看著他動刀的姿勢,頓時感覺自己對他的擔憂都是多余的——差點忘了,她現在才是陸辰良化思念為動力,放在砧板上,那塊待改造切割成云芳菲原料……
陸辰良切好牛排,抬眼看了看正埋頭吃肉的舒盼,緩緩地道,“舒盼,歡迎你搬進我家。”
第34章 冰火兩重天
陸辰良開車回陸家的路上,恰好和孟開叫來的貨車在同一條道上偶遇。貨車在這條別墅區的道路上舉步維艱, 開得十分痛苦, 陸辰良索性將車暫靠在別墅區門口的斜坡上, 讓出一條道來給貨車出去, 自己和舒盼則準備下車步行一段回家。
舒盼也認出了這臺眼熟的貨車, 她心虛地把眼睛別向一邊, 在心里祈禱陸辰良別猜到這是孟開做的蠢事。可陸辰良卻沒有那么容易被蒙混過去,他住的這種別墅區統共幾戶人家進出,有搬家這種大動作肯定會提前通知其他住戶,更不會選擇下午才開始喬遷。
陸辰良將搞事的人確定在舒盼身上, 他開口問道,“你要把整個小區搬來我家嗎?”
舒盼趕緊解釋,“是小孟誤會了。我根本沒有其他行李。”
這一句‘小孟’, 隱隱讓陸辰良察覺到舒盼和孟開兩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時間內, 似乎迅速地熟絡了起來, 他挑眉道,“易南最近會很忙, 他給你找了個女助理。以后接送你出入也會方便一些。”
舒盼沉浸在遺憾情緒當中,她感覺自己和孟開應該在說陸辰良壞話這一方面,還能有更大的關系突破,可惜以后就不能經常遇到了。她伸手打開車門,卻發現陸辰良還坐在位子上。陸辰良往后視鏡掃了一眼,發現緊隨著貨車的出入,幾名眼生的青年正順著慢悠悠地走上來。
孟開的貨車太招搖, 不僅沒什么實際的作用,反倒引進來了一些不該來的人。
陸辰良卻不打算告訴舒盼,他淡淡地回應道,“沒什么,下車吧。”
舒盼對這里的環境沒有陸辰良熟悉,自然對生人的來臨渾然不察,她跟在男人背后進了一條林蔭小道,小步小步地走著,只見遠方的幾幢別墅在法式梧桐的裝點下若隱若現,別致而典雅,在幾盞奶黃色的燈光包裹中更溫暖得像個城堡。唯獨陸辰良的那棟別墅打著冷光,與四周的畫風迥然不同,仿佛黑海中高傲而孤獨的燈塔,叫人不敢擅自接近。
兩人一路無話,但舒盼對飽餐后消食的散步的運動很滿意,很快走到了陸家門口。只差幾步的時候,前面的陸辰良忽然轉了過來,對著舒盼,嚴肅而正經地道,“抱我。”
舒盼完全不在狀況內,“……你確定?”
他再怎么想云芳菲,這樣對待自己也實在是過分了。根本就是把自己當成供他思念云芳菲的道具,這和讓她在舞臺劇場上演一棵木頭有什么分別。
“抱我。”依舊是陸辰良不容置疑的語氣。
舒盼看到他冷冽的目光,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她上前走了一小步,湊到陸辰良耳邊,“是不是剛才有記者混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