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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是命運交響曲?”易南側(cè)耳貼到套房的門上,低聲道,“我怎么沒聽見聲兒呢?”
孟開學(xué)著他的樣子,也側(cè)耳過去,“咦,忽然沒動靜了。”
完了,連命運交響曲也拯救不了陸辰良幾欲暴走的心情嗎?易南的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悲傷。
這個不省事的云芳菲,都把老板害成什么樣子了!
孟開不知道易南的心理活動,他湊上去仔細(xì)研究,卻感覺漸漸渾身惡寒,“學(xué)長,我怎么覺得怪怪的,好像、好像平時我做錯了事情,陸先生盯著我看的,那種、那種……”
易南連連點頭,他對孟開的描繪深有感觸,“絕對領(lǐng)域!”
易南說完這話,感覺空氣都忽然安靜了,他們兩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后退了幾步——他們意識到,陸辰良現(xiàn)在很有可能正站在眼前的這扇門背后,用貓眼窺探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果不其然,兩秒過后,豪華套房的房門自動打開了,從里頭扔出來一個小瓶子,正巧滾落到了易南的腳邊,而門里面幾個小時以來,陸辰良第一次開口了,“你給的這藥,吃了,沒用。”
孟開剛準(zhǔn)備拉門進(jìn)去,可那門卻又在他眼前猛地合上了,帶出一股神秘的殺氣,把他額頭前的幾縷劉海吹得飛起來。
易南撿起腳邊的小瓶子,葫蘆形狀,通體碧綠,正面的包裝上非常走心地油印著幾個小字——速效救心丸。
他連這個藥都用上了!
易南一把抓過孟開逼問道,“我離開的時候,陸先生都做了些什么?”
孟開摸著腦袋,“也就是洗了兩個小時的澡,期間讓我買了二十幾種的漱口水,還有一盒速效救心丸。然后就把我趕出來了。”
易南仰頭四十五度角,憂傷地看著天空。徹底完了,陸辰良這下不知道能不能恢復(fù)得過來。
孟開不明就里,“陸先生病得很重嗎?要不要叫救護(hù)車。”
易南點點頭,“叫吧。順便報個警。”
孟開更糊涂了,“報、報警?”
即使以易南在陸辰良手底下豐富工作經(jīng)驗來看,云芳菲鬧出來的這出,也是根本無解的。倒不如干脆報警把她給抓起來算了……
第19章 無家可歸(修)
十六個小時的旅程,舒盼睡了三分之二。
她覺得自己一個月以來沒能睡飽的遺憾,全都在今天圓滿了。
從飛機(jī)上下來,b市的清晨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當(dāng)中,公路兩側(cè)整齊地列著挺拔青翠的香樟樹,清風(fēng)拂面,熟悉的淡香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
這座平凡的小城市,隨著時間的腳步,容貌幾易。它雖沒有斥資驚人的工程建設(shè),也沒有過度翻新整改的市政街道,唯有那溫馨香甜的香樟氣息是所有b市人記憶深處,無法忘卻的美好。
只不過舒盼的心情卻并不輕松,手里這筆工資算是遣散款,并不是直接打到公司賬戶上,僥幸之余卻也無奈嘆氣,即便如此又能怎樣,到頭來這筆錢也是給別人的。
而且大多數(shù)時候,舒盼是愿意待在劇組的,即便想念弟弟,她也不想回去面對那個滿目瘡痍的家。
這個居處其實也不是他們真正的家,而是之前被追債追到無法安寧,輾轉(zhuǎn)幾次換的臨時住所。很破舊,從外方看起來更像是個爛尾樓,左近幾棟樓上還有紅色的油漆畫出大大的“拆”字,巷道深處的幽暗光線下,看起來更有幾分搖搖欲墜的味道。
到了家門口,她彎腰盯著自家門口的那株薄荷,伸手在盆栽的底部摸索了幾下,卻什么也沒找到。
那里,本應(yīng)該放著舒凡給她預(yù)留好的鑰匙。
舒盼皺著眉頭,她有些不好的預(yù)感。舒凡自己有一把鑰匙,又多在家門口留了一把鑰匙的原因,正是擔(dān)憂自己這個糊涂姐姐出門忘記帶鑰匙。
她正是知道這個秘密的所在,難免偶爾心生惰意,有時干脆就不拿鑰匙出門。誰知道今天的這次,偏叫她撞上了鑰匙失蹤的情況。
舒盼狐疑著推了推門,破舊的木門吱地一聲便被直接推開,家具與臺燈倒了一地,所有的抽屜都被撬開,墻面上更是寫著數(shù)個碩大的血色“債”字,看著更是觸目驚心。
舒盼的眼皮赫然間不斷跳動起來,自小經(jīng)歷過數(shù)次這樣的場面,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鎮(zhèn)定點的……
舒盼立刻抄起手機(jī)打電話,不待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她就壓低聲音說:“家里……家里出事了,可是媽不見了。”
“姐你怎么回來了?”電話那頭的弟弟舒凡訝異到了極點,但他很快急促的說著,“家里我已經(jīng)好幾天沒回去了,姐你也趕緊出來,別待在那里。我告訴你地址……”
地址離這里不遠(yuǎn),舒凡也是臨時落腳,舒盼氣喘吁吁趕到的時候,舒凡正手里捏著根煙,大約是沒想到姐姐來得這么快,煙都沒有熄滅。
舒盼上前就把他手里的煙拿掉,掐滅,“你怎么還學(xué)會抽煙了呢?”
看見舒盼眼睛里的傷痛,舒凡尷尬的笑了笑,雙眸稍稍避讓開幾分,“姐,我是有點累……你放心我沒有學(xué)壞,我只是有點累。”
舒盼看向舒凡,她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記憶中那個瘦小羞澀的小男孩已經(jīng)漸漸長大,他的身姿俊朗,茶褐色短發(fā)永遠(yuǎn)那么利落而整潔,五官清秀,劍眉英挺,一雙和父親極為相像的眼眸中透著說不出的堅毅和果敢。
只是那雙好看的眼睛里布滿紅色的血絲,她鼻頭一酸,眼淚也快跟著下來了,當(dāng)初她出去拍戲,和舒凡也把分工交代清楚,她負(fù)責(zé)拍戲還去曾經(jīng)欠下的債務(wù),那弟弟呢主攻學(xué)習(xí)。可是舒凡并不僅僅是學(xué)習(xí),他在學(xué)習(xí)之余要打工,要養(yǎng)媽媽,要想辦法帶著這個破碎的家庭東躲西藏,又要應(yīng)對可能隨時會洗腦的傳銷危機(jī)。
是她自己害怕面對眼下的情形,所以才轉(zhuǎn)身常年待在劇組,而她……這個弟弟,確實太累了。
舒凡見舒盼居然哭了出來,馬上用手在腿上拼命擦了擦,確定沒有煙味之后才過來扶住舒盼的肩膀,“姐你放心我真的沒有學(xué)壞,我有在好好學(xué)。”
“不是不是。”舒盼捂著眼睛轉(zhuǎn)過頭去,站在布滿銹鐵的窗邊,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才問他,“媽去哪里了。”
母親肯定沒有被追債的那幫人抓走,如果抓走母親,他們第一件事就應(yīng)該是逼姐弟二人籌款,既然只是毀了目前的家,母親目前至少是安全的。
舒盼轉(zhuǎn)過身,舒凡沖著她苦笑了下。
“還能是哪里,她認(rèn)為那個地方是最安全的。”舒凡的聲音仿佛有千斤重,因為對于這二人來說,這個世界仿佛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甚至連他的學(xué)校,都很少安穩(wěn)。
而母親,卻在那種地方收獲了無窮的驕傲和自信,從而覺著那樣的地方比家更加安全。
舒凡說著手里的電話也撥過去了,電話那頭傳來母親舒秀蘭的聲音,“喂,小凡吶,聯(lián)系上你姐了是嗎?她都不接我電話,這死丫頭是要徹底不管我們母子了嗎?”
舒盼剛要說話,舒凡攔住,神情略帶疲累的回答道,“沒有,姐在劇組還忙著呢吧,你也別去打擾她,她是那種人么?”
“誰知道呢。小凡你不知道她現(xiàn)在在外頭找了個男人,好像還姓陸什么的……”舒秀蘭絲毫沒有聽出兒子話語中的不滿,開始和他念叨,“我都說了不管她在外面找誰,但作為女兒,是不是應(yīng)該支持下媽媽的事業(yè),那個姓陸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手上也沒有錢,他要是知道咱們家現(xiàn)在是這情況,能不管嗎?入個股東做點事業(yè),咱們的債也就能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