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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開工,她就離還清母親的債務的木匾更近一點,只要能站在鎂光燈下,她就能暫時忘記那個陰冷潮濕的出租房。只要堅持下去……
也許有一天,她也能成為另一個云芳菲。
“還是別……”易南很想直接拒絕舒盼,但一瞥見她誠懇而悲切眼神,那些殘忍的話語又生生憋了回去。
舒盼卻渾然不覺易南的神情異樣,她的視線早就盯住了前方一輛銀色的suv上。
她認得這輛轎車,那是公司給陸辰良工作出行配備的!
“是陸先生的車。”舒盼的語氣中帶著一股說不出雀躍和激動。
“舒盼——”易南還來不及阻攔,身邊的舒盼已經冒雨朝著轎車的方向跑了過去。
完了,要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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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v的車前窗,兩排雨刷一下下規律地掃動著。
陸辰良望向窗外。整個c市,在他眼中都像是個雙重曝光過后的獵奇失敗品,無人品得出內里,自然也就沒有了鑒賞的意義。
他隱約想起,云芳菲走得那個夜晚,似乎也下了一場大雨。
她沒有拿任何一件公司給她的贊助品,甚至沒有帶一把能用的傘,可卻偏執著地帶走了五年前公司培訓期間的所有行李。
真是愚蠢得讓人不知該作何評價。
雨刷交替的片刻間,一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他的視線里。陸辰良定睛一看,又一個蠢人上趕著來讓他心煩。他斟酌了幾秒,微皺了皺眉頭,還是決定拿把雨傘,推門下車。
陸辰良撐起雨傘,幾步來到舒盼跟前。
此刻的舒盼早已是狼狽不堪,渾身都被雨水打得濕透,c-cion新季贊助的淺棕色風衣里緊緊包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
他抬起傘沿,面無表情地對上她懇切而熱烈的目光。
“可惜了,這件風衣是云芳菲贊助當中最貴的一件。”
舒盼見他全然沒有了初見時溫和的態度,心中一片凄然,“陸先生,我真的沒有其他機會了嗎?”
陸辰良朝舒盼走近幾步,將她嬌小的身子包進傘中,又脫下外套扔到她的肩頭。
近處看來,舒盼巴掌大的小臉上,妝容雖已半花,但一雙靈動眸子仍未減色絲毫,反更顯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柔弱姿態。
舒盼伸手拉了拉外套,指尖觸碰到陸辰良掌心的溫熱,心中忽地生出一股孤勇,“再、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拿到替拍的機會。我……”
“舒盼。”陸辰良緩緩喚她名字,聲音冷漠而疏離,仿自冰窟一般叫人心膽俱寒,“你如果只甘心做她的替身,我能給你無數個替拍的機會。可云芳菲終有一天會回來,而你呢?”
雨聲漸小,淅淅瀝瀝地落下來,滑進舒盼那雙沉痛驚懼的雙眼之中。她被迷了視線,麻木地伸手去擦拭臉頰,卻也不知臉上的究竟是淚水,還是雨水。
云芳菲失蹤,她能做一時的替身。一旦云芳菲回來,她學得再像,也逃不開做一個無人欣賞的影子,只要舒盼在這個圈子里不出頭,永遠只能生活在食物鏈的最底端。
陸辰良似看透她心中的委屈和糾結,“你還沒想清楚?”
舒盼向后退了兩步,腦海中一片混沌。母親拋棄自己和弟弟離去的決絕背影,債主上門不斷地威逼恐嚇,經紀公司的賣身合同……
可怕的現實幾乎將舒盼逼入絕境,背后便是深陷于濃霧之中的茫茫黑海,而她竟是再無路可退。
舒盼仍想留住陸辰良,但卻連半個字也開不了口。
遠處的易南此時追將過來,他見兩人在原地僵持良久,也不知方才是談論了些什么。
他現在真的是自己打自己的臉,怎么就覺著舒盼這丫頭妥帖呢?轉頭就給自己上手一萬點暴擊,直接堵住老板的車!
但易南沒有抱怨,而是扶住已凍到僵硬的舒盼,“淋濕了會感冒的,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情以后慢慢再談吧?”
他用目光求助陸辰良,他們都清楚舒盼的底細。既然早知她是無背景無人脈的可憐人兒,又何必要逼她太緊,給她太多不現實的希望。
陸辰良的態度沒有絲毫軟化,他又不是慈善家,“沒有以后,也不用再談了。”
易南幾乎要跳腳了,這兩個人何苦在冷雨中這樣死纏!
如果迫切如舒盼是因為求得一個真正入行的機遇,那從來都從容行事的陸老板到底又是為了什么?
一聲驚雷炸響,銀白色的閃電自三人身后的身后險險劃過,猛地照亮了整個夜空。
“陸先生,讓我成為第二個云芳菲吧。”
陸辰良只覺得手上一緊,竟是原本毫無生氣的舒盼死死握住了他撐傘的手腕,那種力度本不應是一個纖弱細嫩的女孩所有的。
“在她回來之前,我就是她最好的替身。在她回來之后,我要用舒盼的這個名字,重新開始!”
陸辰良深看她一眼,只見她的那雙明眸中似點燃了一盞不滅的燈火,將她眉目間原本怯懦悲情的氣質驅散得一干二凈。
陸辰良的嘴角揚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他不禁回想到,三個月前,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