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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濟大師本來已經云游在外,靳越群提前半年托人牽線,才總算求得一面之緣,禪院不大,慧濟大師抬起眼,目光落在靳越群和他背上的喬蘇,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好似穿透了層層迷霧,他抬手示意二人在石凳就座。
“二位施主坐?!?
靳越群抱著睡熟的喬蘇坐下,他擔心地問:“大師,他一來這寺廟就睡了,剛才叫了兩聲也沒醒,無事吧?”
茶盞中斟滿茶水,大師捻動佛珠,緩緩道:“神鳥歸巢,擇良木而棲,遇圣地則安,此處禪院依山傍水,佛法護持,于這位施主而言是個有緣地,不必擔擾?!?
靳越群聽他這樣說,心中一動,才真的看向這位大師。
“施主尋我,是為‘過去’所困,還是怕‘將來’重蹈覆轍?”
四下空寂,靳越群望著喬蘇的睡顏,說:“大師明鑒,我二人曾歷經生死,如今重逢,我心中總怕前世的劫難再臨?!?
風欲靜,大師指尖佛珠轉得更緩:“佛門講‘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有漏皆苦,涅槃寂靜’,世間萬物皆在流轉,沒有永恒不變的境遇。所謂路是人走的,霧是天布的,先前擋路的石頭,原是嵌在命數之中,可若走的人換了腳步,石頭的位置未必不能挪一挪,只是天霧沒散盡時,誰也無法通曉天意?!?
靳越群思忖了時刻:“大師的意思是,因果已改,劫數也跟著變了?”
慧濟大師垂目道:“前塵舊因未消,今生新緣已結,施主,無人能將萬事萬物攥在手中,就像這樹影,風動則影動,如若總把心神系在過去的陰影里,便是給心加了枷鎖,反倒辜負了這份難得的機緣。”
講完這句,慧濟大師不再多言,起身進了禪房。
下午的時候山中飄落的細雨停了。
喬蘇醒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下山的路上了。
“???已經拜完了?”
“拜完了,事也辦完了?!?
喬蘇驚醒,趕緊在車里坐起來:“靳越群!你咋不叫醒我啊,你不是說你特意請了有名的大師么,人家大師沒怪罪吧?”
靳越群抽空處理著公務,對他說:“你睡得沉,大師說看你心也不誠,索性別拜了,把咱趕出來了?!?
喬蘇張著嘴:“不會吧?!真的?!”
他咧嘴要哭,靳越群笑了,連忙合上手里的匯報,抱著他:“當然是逗你的,大師說你跟這寺廟有緣分,所以來了心神就安穩放松,才睡了,別的沒什么事?!?
“你煩人…!你問了沒有,那那個瞎子說的二十七的事咋說?”
“大師說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有漏皆苦,涅槃寂靜?!?
“啥…?啥常?啥苦?這啥意思?”
靳越群說:“誰叫你睡得香,不認真聽。”
“哎呀!那我就是睡過去了嘛!你告訴我,這句話啥意思,是不是啥天機?讓咱提前規避的?”
“真想聽?”
“真的想!你快講嘛!”
靳越群抱著他,給他蓋了下膝蓋上的毛毯:“大師說你選丈夫的眼光極好,這輩子讓你務必要好好聽從丈夫、依從丈夫,只要做到這兩點,此生就會順遂無虞了。”
“……”
喬蘇氣的頭頂冒煙,伸手撓靳越群:“我真服了你了!都這時候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行不行,人家大師才不會這么說!”
“真這么講的?!?
“正經點!你快點告訴我…!”
前頭的黃陽看著喬蘇又張牙舞爪地和靳哥鬧,靳哥笑著抓他的手,又將他攬在懷里拍兩下屁股:“大師可還說了,以后你不聽話,讓我放開手腳教訓你?!?
“你g…”
“佛門圣地,你怎么好講難聽話?”
喬蘇又硬生生把‘滾’字咽回去,就著這個姿勢也沒動,撇嘴道:“你知道我擔心,就跟我說句實話嘛!咱的劫難人家大師說化解了沒有?”
靳越群拿過旁邊古樸的檀木盒,從中拿出一個平安符。
“化解了,這是平安符,在大師那兒求的,浸了佛前香火,大師說只要你聽我的話,我們就會平平安安?!?
喬蘇方才睡得沉,腦子有點懵,被靳越群胡謅的有幾分相信:“那要我不聽話咋辦啊?”
“不聽話?該打?!?
“我就知道你逗我的!”喬蘇挺著背要去啃他的嘴,靳越群笑,抱著他,大掌握著他的手,一同握著他手中的平安符。
“你聽我的話,有這平安符護著,你不聽我的話,有我護著,無論因果幾何,都不會有事,橫豎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那這個大師還挺好的…!真靈!明年你多捐點!”
喬蘇這才放心地又笑了,窩在靳越群懷里:“那我們沒事還是來拜一拜,顯得咱倆心誠,哦不不不,不是顯得,是咱倆都心誠!”
喬蘇又趕緊虔誠地朝行駛后山路的方向拜了拜,念著莫怪罪莫怪罪。
靳越群失笑,答應他。
黃陽從后視鏡里看著喬蘇拜完又抱著靳越群,玩著他無名指上的婚戒,靳哥則隨他玩,翻著手里海外市場的年度總結,說真的,這昨天喬蘇和靳哥還吵的厲害,也不知道靳哥怎么整治的,今兒又抱著不撒手了。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至于誰是道,誰是魔…嘖,只能自個兒琢磨去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