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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越群抓著床邊的小背心先給他套上,也給自己套上,背著他去外頭巷子頭的公共廁所,廁所里臟臭的不能瞧,靳越群也說過他買個痰盂,讓喬蘇在屋里上,他給他倒,但因為靳越群晚上有時不在,只能作罷。放完水,喬蘇還沒醒,生活天翻地覆的巨變之下,他這些天也沒睡好,就昨晚靳越群抱著他,才睡得安生一點。
“我好困,你再抱我睡一會…”
靳越群嗯了一聲,在屋里抱著他,等喬蘇睡著了,他才出去,在門口的水池給手臂換藥。
傷口因為反復出汗,一直沒好,周圍裂開的痂口皮肉泛白,底下見紅。
老蔡起得早,早上他習慣熬點白粥配小咸菜,到院里就聽見鍋鏟翻炒的聲音,吃飯的小木桌已經提前支起來了,上面放的有粥,靳越群抄起鍋往外盛,端過一盤冒熱氣的豆角炒肉絲。
“小靳呀,你大早上出去買的肉啊,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的還會炒菜。”
“會一點,一起吃吧蔡師傅,這些天多虧您照顧喬蘇。”
“小蘇這孩子心好,還勤快著呢,學東西也快,我腿腳不好,他還照顧我…”
靳越群拿出在肉攤老板那兒換開的二十塊錢,給蔡師傅做房租,又另外多付了三十。
“房租就二十,怎么給多了?”
“剩下的是伙食費,蔡師傅,您廚藝好,喬蘇打小就不會弄火,還要多麻煩您,什么時候心情好了,你們爺倆也改善改善伙食。”
“那沒事,不用多給,我這說好了是包吃,你一點不像他弟弟,倒像他哥哥…”
靳越群請蔡師傅收下,蔡師傅也不好推脫:“行,那先放我這兒,我知道你倆孩子剛落腳,日子也不好過,這錢就當下一個月的房租…”
喬蘇早上喝了一大碗粥,又吃了好些靳越群夾給他的豆角肉絲。
“在這兒都順利吧?“
“順利呀,蔡師傅人可好了,還叫我畫樣兒…我描好了線,昨天還學了打磨呢…”
喬蘇放下筷子,噔噔噔的跑去抽屜里找,拿過來給他瞧,能看出來要雕的是一個小玉佛,上頭用油性筆花了對稱的簡易樣式,又用小圓陀在外面打磨好。
“我厲害吧?這個是練習的,回頭我學成了,給你做一個觀音,蔡師傅說了,男戴觀音女戴佛,保平安的…”
“我不戴這些東西。”
靳越群握著那個小玉佛,又想起什么:“那你這個雕好了給誰?”
“當然是賣啊…”
正說著,門口路過兩個去廠里上班的女孩,看見他們店門口擺放的小玉雕,是喬蘇這幾天搜羅出來的蔡師傅之前雕的生肖,一個個比巴掌還小,雕琢圓潤,憨態可掬,他就擺在外頭。
女孩挑了一只芙蓉石雕的小兔子,問多少錢。
“這個六塊錢。”
“那給我拿一個吧。”
女孩從包里掏出錢,喬蘇說:“姐姐,我們這兒還有很多好看的小擺件,都是我師傅親手雕的,我還沒來得及拿出來,價錢都不貴,你喜歡什么我找給你,回頭你帶著你的朋友來看啊。”
他長得白凈,乖巧俊秀,笑起來甜甜的小虎牙一露,女孩問:“你們這兒有手鏈么?”
“手鏈?”
“沒有就算了。”
女孩還要上班,把小兔子裝在包里就走了,喬蘇拿著錢,哼著歌。
“蔡師…”
靳越群的臉色黑的像鍋底,一把抓著他的手腕就給他拉回屋里了。
關上門,靳越群一雙眼睛能冒火:“喬蘇,我不在這幾天你都給我干這些?!”
“我干啥呀,哦哦哦,你說賣玉雕?對呀,我一直…”
“一直?!你那是賣玉雕還是賣笑?!”
“誰賣笑了!你說誰賣笑了!”
喬蘇看過那么多故事會,他當然知道這不是什么好詞兒,他沖上去用腦袋頂了靳越群的胸口,他腦袋硬,靳越群沒防備,往后踉蹌了兩步,喬蘇跳在他身上,照著他的左邊脖頸和肩膀連接的地方就咬了一口!
“嘶…!”
靳越群吃痛,可手又反射性地抱著他,怕給他摔了,喬蘇咬完了,瞪著眼睛看著他:“你這樣說我我真的生氣了!我沒有賣笑,蔡師傅的玉雕賣的不好,我才想辦法的…!門口的每一個都是我在柜子里找了很久也擦了很久才湊出來的…!”
靳越群也意識到自己剛才一急說重了,他抱著喬蘇的背:“我…”
“你都好幾天沒有回來,一回來就罵我,那我不要跟你講話了!你去忙你的好了…!”
喬蘇雖然有時反應慢半拍,但他也是個心思很純凈的人,因此喜怒哀樂都在臉上,從不加掩飾,他從靳越群身上跳下來就要走,靳越群捂了一下脖子上的深深牙印,拉著他的手。
“我剛才有點急…”
“哼!你的五百塊錢我也不要!”
喬蘇從枕頭底下翻出他一直寶貝著的五百塊,扔給靳越群,靳越群沒法子,彎腰撿錢,又堵著門口,不肯讓他走。
偏偏他還是個很不會說軟話的男人。
“怎么越說越急了…你想找活兒干,幫蔡師傅賣玉雕,我也沒有阻攔你,我做的還不夠?還住在這里,讓你離得近…但你剛才至于笑那么多?”
“人家餐館的服務員就是這樣子啊!難不成別人一來,我拽的二五八萬似的,鼻孔朝天,那誰會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