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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他悄悄睜開一只眼…怎么感覺卷子好像在微微的顫?
再定睛一看,
瞬間又嚇得低下頭去了,不好,是靳越群的手在顫。
“喬蘇,你這個作文,你怎么想的?”
作文題目是勞動中的春光,喬蘇開頭寫的還行,什么我最喜歡春天的早晨,是一天中春光最美的時候,第二段就是,我的家鄉在安縣,我是一個普通的縣城平民,在春天里我經常會去后山…
“縣城平民?這寫的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能往作文里寫嗎,你自己讀讀通順嗎?”
“…我感覺挺通順的呀,那我又不是黨員,再說去年入團也沒排上我,總也不能撒謊吧…”
靳越群氣的嘴角直抽,接著往下看。
下一段是‘我去小溪里,可以撿到紅石頭,綠石頭,灰石頭,還能抓到小螃蟹,黃瓜魚…’后面估計實在不知道寫什么了,又把前頭的翻來覆去,‘我把這些紅石頭,綠石頭,灰石頭洗干凈,再把它們排起來,第一個是紅石頭,綠石頭,灰石頭…’
靳越群把卷子往桌上一拍:“你去考場上寫石頭開會?!你怎么不把你那一院子石頭挨個寫上去?”
“都寫上格子寫不下呀…”
眼看靳越群要火,喬蘇趕緊說:“老師說我寫的叫紀實文學…!”
“老師那是夸你嗎!”
“紀實文學也是文學啊…”
喬蘇小聲嘟囔:“可不是誰寫的文章都能和“文學”掛鉤的好不好…”
靳越群強忍著,忍不住了,后頭一堆亂七八糟的石頭記他都懶得看,撈著人摁在腿上開揍。
“你還給我紀實文學,再給我紀實一個我看看!你那腦袋到考場上就故意不轉是吧,人家隨便瞎寫都比你的分高!”
靳越群在氣頭上,手勁大,巴掌也大,喬蘇屁股疼,踢著腿抗議:“那更不公平,憑啥他瞎寫就有分,我瞎寫就沒分!”
“你還真敢給我瞎寫!”
靳越群真的要給他氣死,補課補這么多天,一分不漲就算了,還給他倒退,又看喬蘇吃的屁股白白的,圓圓的,上頭一把小腰那么細…
靳越群紅著眼,咬著牙,又是一巴掌狠狠揍上去:“書包里沒個能看的,你是去上學還是去當耗子的,天天要什么吃什么,都給我吃到哪兒去了?光長屁股不長腦子是不是?!”
“我長了,我長了…!”
“你今年考不上,明年就給我待在屋里復讀,甭出門,我教你!”
“我不要!”
“你不要也得要,你信不信我給你銬這兒,讓你吃喝拉撒都在這兒!”
“你敢拷我,你拷我就去上吊,我的屁股要燒起來了…!”
喬蘇掙不脫,一股腦地撲騰著手和腳,奈何他的力氣在靳越群面前連看都不夠看的,他又恨自己沒出息,屁股都這么疼了,居然還沒憋出半滴眼淚,只好先亂嚷一通,擤擤鼻涕。
“我屁股好疼…”
靳越群不理他,伸手去拿他其他科的卷子。
喬蘇趴了一會兒。
“你的腿好硬,好硌得慌…”
靳越群在給他算分,喬蘇只好自己扭兩下腰:“干嘛啊…我就是一次沒考好,人家老師都說了,不能以一次得失論英雄,那我數學還進步了呢,地理也進步不少…!”
他又假模假式的抹了兩把眼角,反正他趴著,頭朝下,靳越群也看不著。
他一說,靳越群又翻他后頭那幾門理科的卷子,放假補課這么多天,確實有進步,就是高考文科理科能分開,但語文跟誰也分不開,他緊鎖眉頭,一邊看喬蘇的卷子,一邊拿筆著給他算。
他只瞄一眼就知道哪些題是喬蘇粗心算錯的,哪些是他真不會的。
把喬蘇粗心錯的分再給他加上,靳越群一道題一道題看,筆尖落在紙上唰唰的,喬蘇也沒閑著,繼續“抹眼淚”,時不時還“抽”一下。
要抹第八下的時候,被靳越群握著手了。
“行了,再給你抽過去了,有淚么在那兒擦。”
靳越群算了半天,也是差一點才能夠上本科的線,他想讓喬蘇在漢城有個學上,這是他考慮再三的安排,一是這輩子他絕不會再讓喬蘇去國外念書,二就是…這個時代是絕不允許他們感情的,這一點喬蘇可以不懂,但他不能不懂。
他會站在他前頭,但凡他看的到的傷害,他都會替他擋去,但人不是神,不可能面面俱到,這一點他上輩子已經栽了跟頭,喬蘇橫看豎都是缺幾個心眼的,對人也沒防備心,如果可以,他希望喬蘇能在一個相對穩定、單純的環境里。
到時他在漢城就可以放開手腳的去干、提前整治昌盛里的異己勢力,而他和喬蘇的關系也會遮掩許多,至少是先遮掩上幾年,只幾年就行,對他來說足夠了。
“靳越群…我不能頭朝下了,我要流鼻涕了…”
喬蘇的鼻涕都要掉下來,薄薄的眼皮也讓他擦的有點紅,真像哭了一樣,靳越群嘆口氣,給他提上褲子,抱著他,又拿紙給他擦。
“我真是欠你的…你先把題都看看,琢磨琢磨怎么錯的,晚上回來我給你講。”
喬蘇一聽,剛才挨揍半天都沒憋出的眼淚,這會兒直接噴涌而出。
“我不要你給我講…!你讓我去上吊吧!我現在就要去上吊…!”
靳越群無語,又好笑,拿紙給他擦眼淚:“我有那么可怕,我能吃了你?”
其實喬蘇在學習上沒別的毛病,他就是愛跑神,他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節奏,體現在學習上,就是學一會兒玩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