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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豬肚子里一塊幾毛的掏出一把,加在一起有十塊,看看基本上就空空如也的存錢罐。
喬蘇又心疼地放進去兩塊。
做車去平曲,汽車票要五毛錢,來回就是一塊,剩下七塊,他再給他爸買只燒雞。
下樓,外頭的蒙蒙細雨已經停了,時間還早,喬蘇又看了一會兒電視。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靳越群也到了徐水,用廠里財務室的座機打給他了第一個電話。
喬蘇接起:“在家呢,正看電視呢,那邊事情嚴重嗎?”
靳越群那邊也忙,到了發現是廠子負責守出鋼口的工人擅自溜班,口子讓滲出的鋼水給堵上了,三四百度的高溫得用氣割,正在找師傅,估計晚上回去的晚,他讓五子給他送飯。
電話里烏烏嚷嚷的,靳越群跟喬蘇說乖,就掛了。
喬蘇看著桌上的電話,又看看表,摸著下巴,左右踱步。
突然地,他腳下一絆,電話線就那么從接口處叭的一下,彈出來掉地上了。
喬蘇驚訝:“哎呀!”
為了再自然一點,他又上去把撕開的雪糕紙放地上,剛才為了胸中大計,他可是忍著包裝紙上那一點雪糕都沒吃,以此證明他確實是“腳下一滑”。
他在學校旁邊的路口買了汽車票就上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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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從小到大靳越群不讓喬蘇干的事有很多,但喬蘇真正干不成的事又很少。
下午五點左右到了喬家,楊白梅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見他回來挺驚訝的。
“喬蘇,你咋回來了?”
“我來看我爸。”
喬蘇帶了兩包桃酥,還有一只燒雞。
“回來好回來好,哎呀,回自己家還帶啥東西!你想吃啥,媽這就去給你做,你爸在屋里呢,都是他在講臺上落下的毛病,沒事兒!”
楊白梅熱情地接喬蘇手里的東西:“杏花!去鋪子里切兩斤肉,杏花?喬杏花?你這個閨女你咋這么倔,等你以后嫁人了有你受的!”
“他們想得美!我不嫁人!”
喬杏花撩開簾子,瞪了一眼喬蘇,去了。
屋里,他爸坐在桌前,喬蘇一進去就被煙熏火燎的味兒熏個夠嗆
“咳咳!爸!你不是肺上有毛病了嗎,你還抽這么多煙?!”
喬蘇呼啦啦在眼前扇著,靳越群也抽煙,不過靳越群抽的很少,他身上有時候帶點煙味兒也都是廠里那些男的抽個沒完熏的。
“你回、回來干什么…”
喬國棟一邊抽煙,一邊埋頭批改厚厚一摞學生作業。
“你不是住院了么,醫生怎么說?”
“沒事、咳咳,老毛病…咳咳…!”
喬國棟狠狠咳著,又抽了一口焊煙:“你在那邊咋樣,他們對你還好吧?”
每回來就是問題,有時候喬蘇覺得他們父子倆之間好像也只剩下這個問題了。
“挺好的,都好,你也別成天抽煙了,也不通風,這些臟東西全吸到肺里,能不出毛病嗎?”
“這是我干了一輩子的工作,我得對學生負責,對學生的父母負責…!咳咳…!”
喬國棟就是專注地批改學生作業,手里的煙也沒放下過,喬蘇坐了一會兒,想問他當年有沒有想過對自己負責?
最后又覺得這問題也沒啥意義,加上實在被煙熏的不行,他就出去了。
楊白梅把飯菜端上桌,又叫了喬國棟好幾次,喬國棟才出來。
“吃個飯也要三催四請的,在你眼里你的那些學生比你的親兒子還重要!我讓你去給校長送點禮,讓小柯去考試,你說抹不開臉,最后還是我拎著東西去校長家門口堵了三天…”
飯桌上,楊白梅一邊盛飯,一邊數落:“現在病了還不是我伺候你?靠你真是什么也指望不上,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是一個好兒沒落上!”
喬國棟端碗吃飯,楊白梅怎樣說他,他也好似一個彎了脊背的老黃牛,默不作聲。
“媽,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別說這些事了。”
喬柯一開口,楊白梅才像剛反應過來,趕緊給喬蘇夾菜:“對對對,喬蘇你嘗嘗這是媽自己蒸的蘿卜絲,你小時候最愛吃了…!”
知道他爸沒事,喬蘇就打算回去了,臨走前想跟喬杏花說句話,喬杏花也一頭扎屋里不出來。
“哥,她就是心里有氣兒,還記得當年你丟下她去靳家的事,回頭我說說他。”
喬柯這句話讓喬蘇聽的很不舒服。
“我沒有丟下她,我那時才六歲,我連尿都管不住我能決定什么?是爸和媽當年丟下我。”
喬柯也沒有想到喬蘇把話說的這么直接,喬國棟和楊白梅都在院子里,一時沒人說話。
喬柯只能尷尬的笑了一下:“你別生氣哥,是我說錯話了。”
“知道說錯就別說,嘴長在你身上,又不是別人身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