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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退讓和隱忍,反而讓對方背負了太多——被偷拍、被勒索,還要在長輩面前裝作堅強。
他以為自己離開是成全,結果只是把阮仲嘉留在了孤島上。
他們各自都有有太多秘密了。
都覺得是為了對方好,都在背負著秘密往前走。
走著走著,兩顆心自然就散了。
他連忙改口:“婆婆知道嗎?”
“不知道吧……我原本以為我們之間的事最多到秋姐那里就算完了,我也默認她看破不說破,只是今天聽你這么說,看來我得跟她好好談談。”
“對了……”駱應雯下意識地往前傾身,快要湊近阮仲嘉的瞬間,阮仲嘉卻像被燙到一樣,甩開了被捉住的手。
駱應雯的手就僵在半空中。
他將手縮回衣袖里,訕訕道:“你婆婆來我家那晚,她的經理人也一起來的。”
看似不經意提及,倒是將往事越挖越深,目前彼此都知曉的信息好像只是冰山一角。
阮仲嘉刻意忽略那只撲空的手,若無其事道:“那看來我得馬上探探秋姐的底了。”
帶上理智,話說到這份上,兩個人也算是可以心平氣和地聊聊。
只是阮仲嘉深知誤會即使解開了,也不代表傷害沒發生過,就像一條卡在喉嚨的小小魚刺,吞不下去,吐不掉。
他也想不明白,為什么只是腦里將過去那些事稍微過了一下,眼眶又開始發熱,隨即一股酸意沖上鼻腔,唯有再別過臉避開駱應雯的注視。
明明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卻輕易被旁邊那人破了防線。
“你先好好拍戲,其他的……以后再說吧……”阮仲嘉壓抑著自己的哽咽。
怎么會這樣,好丟臉,他覺得自己好像把頭埋進地里的鴕鳥。
忽然,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腕骨,阮仲嘉心中一顫,不敢轉過身去,只是僵住了不動,任由那股涼意接近。
“我能抱抱你嗎?”
“……不可以。”
“你回答得太晚了。”
駱應雯俯身,從后將他圈進懷里,“別哭了,你每次哭我都沒有辦法。”
這句話卻像擰開了水龍頭的開關。
阮仲嘉被他這樣摟著,想到剛剛互相透底的信息,只覺得連月來的彷徨都荒謬絕倫,自己受的折磨都算什么東西……
冰冷的,濕漉漉的,寬厚的懷抱自后方擁上來,他本能地掙扎,卻沒想到一向對自己百依百順的人這次抱得死緊,努力了好一會,竟然掙不掉。
阮仲嘉又掙扎了幾次,那是真的抱得很緊,幾乎要把他勒痛了,明明這個人最近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竟然還有力氣……
隔著濕透的戲服,那股蠻橫的體溫源源不斷地逼近,燙得人發慌,阮仲嘉僵硬的脊背就漸漸塌下來。
他覺得自己積郁已久的那道氣忽然就泄了,甚至來不及去想什么,委屈勁兒一上來,再也顧不得那點可憐的面子,嗚嗚地哭了起來。
駱應雯更慌了,大概認為是因為手上干涸的泥點蹭到了阮仲嘉身上,他放松了力道,無措地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紅白油彩混雜的臉:“唉,怎么哭得更厲害了……是因為我現在太丑了嗎?”
前面那人哭著哭著,聽到這一句,忍不住哧一聲笑出來,笑完又覺得難為情,扯起衫袖將頭埋進自己手腕心擦眼淚。
如果說“別哭了”好像也沒什么實際作用。
想了想,駱應雯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
“我不知道。”
阮仲嘉答得極快,眼睛從袖子里露出來,像個躲起來又忍不住試探外面的寄居蟹。
“我真的不知道……現在還要顧忌的事情太多,需要搞清楚的事情也太多了,我沒辦法給你什么承諾……”他盡量想讓自己的抽噎平復下來,“接下來還有其他事情……太復雜了……”
除了拍戲,還有當初外婆捐給學校那棟樓的落成儀式,到時候會有很多媒體和政界人士到場,現在一切尚未明朗,他必須維持阮老板的體面,不能讓自己輕易被情緒左右。
“嗯,好,”駱應雯重新將人環住,手臂收緊,下巴擱在阮仲嘉肩膀上,小聲地說,“沒事,我可以等,但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第98章
“怎么樣,好看嗎?”
“好看!”
阮仲嘉收起給阮英華調整眼鏡鏈的手,順道撫過打理后顯得精神奕奕的發型,安撫般朝她笑了笑,“今天打扮很醒神,大家不會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