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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駱應雯俯身取了遙控器,利索地打開電視,“要不要……看什么?”
“好、好啊。”阮仲嘉直視前方,仿佛黑洞洞的電視熒幕里面有什么好東西值得心無旁騖地看。
還是黑底紅字標記,兩聲重錘一樣的片頭音效響起。
似乎是接著之前在看的節目繼續播放,畫面里一個男的說:“叫我什么?”
另外一個男的應他:“老公!”
“大聲一點。”
“老公!”
“再大聲一點!”
“老公!!!”
……
駱應雯覺得自己石化了。
雨應該停了吧。
阮仲嘉想著,窩在沙發上慢吞吞地啜著手里的熱茶,那是駱應雯重新給自己倒的。
有點熱,將掩著下半身的抱枕挪開,順便拿來扇了扇風。
他的男朋友,此刻正在廚房轉來轉去,小聲地和電話另一頭的人爭論。
“不是,你把我賬號分享給別人用了嗎,怎么會有我沒看過的記錄出現!”
“哦所以你什么時候上我家看電視了?還不關窗!早讓你搬出來了,住大西北就是很麻煩啊。”
“什么叫做最近這套電影很火,打開就是奇怪的對白我很尷尬的!”
“……你管我跟誰看,還笑!還笑!你把鑰匙還給我!”
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語氣還是聽得出來咬牙切齒的。電話另一頭應該是阿康吧,阮仲嘉捧著杯豎起耳朵偷聽。
一只手伸過來在他頭上亂摸,抬頭,駱應雯已經掛了線,低頭看著他,“頭發怎么還沒干透,我再給你吹一吹。”
駱應雯給他吹頭發的動作很細心。
阮仲嘉看著鏡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會特地用手擋一下風,這樣吹在頭皮上的溫度剛剛好。
相比之下自己上次給人家吹頭發像給狗吹毛似的。
“在想什么?”
見阮仲嘉出神,駱應雯熄了風筒,摸了摸他的臉。
“沒什么,”阮仲嘉身子一偏,將臉靠在他的手掌上,舒服得瞇起眼,“很晚了,我們上,床吧。”
啪。
風筒掉地上了。
鏡子里兩雙眼視線對上,阮仲嘉才驚覺自己說了什么惹人誤會的話,騰的站起身,原本坐著的凳子也因為動作太猛推跌在地,砸在駱應雯腳上。
“啊!”
“你沒事吧?不是,我,”阮仲嘉火急火燎地將凳子拿起來,又扶上駱應雯的手臂,“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想著差不多時間睡覺了……”
駱應雯蜷了蜷被砸到的腳,過了那一瞬間,其實感覺好多了,見對方緊張,干脆挪了兩步:“沒事,不疼,”然后又摸了摸阮仲嘉那顆被他吹得蓬松的頭,安撫對方似地笑了笑,“好了,已經吹干了,睡覺吧。”
再次躺在同一張床上,雖然沒有間隔很久,可是身份卻不一樣了。
阮仲嘉自覺往里面躺,枕頭上倒扣了一本書,他看了看書名,是某部前兩年拿了奧斯卡大獎的電影的劇本,他拿不準駱應雯要不要接著看,似乎是對方最近的睡前讀物。
駱應雯坐到床沿,見他拿著書,說:“有興趣看嗎?”
“沒有。”阮仲嘉倒是很誠實。
兩個人都笑了。
駱應雯接過書,壘在床邊那堆書上面,鉆進被窩。
外面又下雨了,淅淅瀝瀝的雨聲為幽暗的房間平添了幾分安寧的味道。
也許是剛剛沙發上鬧了一場,眼下彼此都有種默契的拘謹,被子在二人中間的縫隙墜下去,像一道屏障。
“你知道嗎,電影《梁祝》里面,他們一起睡覺的時候中間要放一碗水。”阮仲嘉忽然伸腿,將被子撐起來,墻上的影子就隆起一角。
覺得有趣,他又繼續揚了幾下被子。
“不睡嗎?”
側頭一望,駱應雯枕著手躺在旁邊,看著自己的眼神很溫柔,像大狗看著小狗。
“不困,怎么辦?”他故意這么說。
“所以你是特地把擋在我們之間的被子揚起來的嗎?”駱應雯問。
還懸在半空中的小腿定住,墻上的影子忽然多了一角,然后合并到一起,最后倒向一邊。
阮仲嘉的腿被另一條結實的腿壓住,人也被箍在懷抱里,耳畔擦過的是溫熱的氣息,幾乎呼得他耳廓發燙。
“要不這樣,我們聊聊天?”始作俑者一副若無其事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