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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應雯沒有回答,只是笑著搖頭,直起身看著前面。
下一首是男歌手演唱,由吉他切換到電子琴前奏毫無違和感,又是一首幾乎人人會唱的歌,連他也忍不住小聲哼唱。
阮仲嘉抬頭看他,那雙眼里倒映著很多光,對面大廈的,路燈的,前面舉著的那些手機屏幕的……很多情緒,也不知道是被歌詞感染,還是天生如此。
駱應雯唱歌音準不錯,氣息也很穩,雖然壓低聲音跟唱,但是聽得出善于此道,甚至唱得有幾分感情。
“那你聽過《香夭》嗎?”阮仲嘉聽到那一句歌詞,有感而發。
駱應雯不再唱了,停下來看他,“聽過。”
“其實很多人都沒聽過完整版的,大概,嗯……”阮仲嘉微笑,“就知道一些改過歌詞的版本吧,比較有名的幾句。”
“落街冇錢買面包*?”駱應雯猜測道。
“對啊。”
男歌手唱完,觀眾又開始歡呼,兩人默契地退出人群,繼續沿著海旁走。
“就像我一直聽香夭從未沾濕眼角*,”阮仲嘉喃喃道,“為什么長大了之后聽才會哭啊?小時候聽就不會嗎?”
海風有點冷,吹過來掀起他的劉海,整張臉就展露在駱應雯眼前,被黑漆漆的海水襯托,瑩瑩如玉。
“小時候聽他們唱《香夭》,uncle占告訴我,長平公主國破家亡,新婚之夜和駙馬服毒殉國,本來短短的幾個字,但是想到唱詞,就覺得很難過。
“父母都不在了,她呢?她真的想死嗎,說不定想好好活下去吧,或者做個平民,普普通通過完一生,但她是公主,就算怕駙馬其實不愿意和她一起死,也只能拉著他一起。
“聽起來很唯美吧,落花滿天蔽月光,柳蔭當做芙蓉帳,百花冠替代斂妝……
“可是她沒得選。”
阮仲嘉氣質很古典,就像阮英華一樣。
以前聽說學戲曲的人都要花上很多時間練形態,他認識這一行的人不多,接觸過后只覺得他們祖孫倆都和別人不同,不說話的時候沉靜。
時間在他們身上好像有另外的一種流淌方式,像溪流中飄蕩的落葉,像落在寺廟佛塔上的飄雪。
他看你的時候,眼神有光,但你知道那束光不為誰而亮,只因為他是他本身。
不知不覺走出去很遠,只有一盞盞街燈照亮拍打著堤岸的海浪。浪很急,涌過來發出響聲,然后又打著旋退回去。
那是只有很寂寞的人才會留意到的聲音,駱應雯想。
“很多人都沒得選的,只能一路往前走,一直走。”他說。
“一直走。”
【作者有話說】
始終可以幸福地沉迷在美夢里希冀:出自歌曲《他約我去迪士尼》
就像我一直聽香夭從未沾濕眼角:出自歌曲《苦瓜》
落街冇錢買面包:對應落花滿天蔽月光,與《帝女花·香夭》同調的民間惡搞版本
第11章
今天是馬會春季慈善賽馬日,主辦還是龐家,阮英華作為嘉賓出席,她有心讓阮仲嘉露面,自然就將人帶上。
比賽是在午餐后,稍早前阮英華的車已經抵達。
慈善日有著裝要求,她穿了套中規中矩的淺色褲裝,銀發挽在腦后,只有脖間的108帝王綠翡翠珠鏈讓人看得出身價,倒是戴一副茶色無框眼鏡更搶眼,襯得她不怒自威。
阮仲嘉跟在后面,隨行的還有司機和秋姐,一行人下車后就被安排上vip廂房。
“嘉嘉,這邊!”
龐榮祖果然如之前電話里說的那樣,穿了一身新行頭,阮仲嘉一看,mcqueen春夏新款,也不怕冷。
不由暗暗好笑:“咦,今天穿得這么帥呀。”
“哪有,我哥早上才說我用力過猛,不像你,隨便穿穿都那么好看!”
龐榮祖與阮仲嘉打小便認識,其母龐李幼薇執掌東華之后運營得有聲有色,工作上與阮英華多有往來,兩個人又同歲,幾乎是一起長大的。
他在阮仲嘉面前最是自在,說話也就不太講究。
才剛入內,龐李幼薇眼尖,連忙挽著阮英華的手拉到一圈貴婦堆里,嘴里還念叨著:“新希今年春班表演還真精彩啊。大家都在夸……”
阮仲嘉見只剩自己,看向龐榮祖:“口甜舌滑。對了,大哥呢?”
龐家兩子,大兒子龐明耀比二人年長十二歲,早就入主家族集團董事會,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常常被龐榮祖抱怨管天管地管自己,阮仲嘉想了想,對方不一定有空出席,也就隨口問問。
“在那邊,喏,跟李家老大在談事情吧。”
龐榮祖一指,阮仲嘉本就不十分感興趣,隨意瞄了一眼,視線又回到他身上,“那你呢,回來準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