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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冷汗涔涔,眸色陰郁,惶然看向那人后頸。
她的細頸甚至不堪他輕折,他一只手就能擰斷她的脖子。
山道欹仄不平,電閃雷鳴暴雨如注,他似乎聽到那人在喃喃說些什么,卻聽的并不真切。
無奈之下,他收緊交纏在她脖頸的臂彎,將耳朵貼在她臉頰旁細聽。
待聽清她竟在喃喃著害怕有蛇,不禁啞然失笑。
腦海中不合時宜響起她溫聲細語安撫他別怕,她膽小如鼠,竟還口出狂言要護他周全,著實可笑。
恢復(fù)些許氣力之后,他騰出一手,漠然戳進肩胛傷口,指尖觸及到粘稠腥熱,從容挖出嵌在血肉中的斷箭。
潺潺
鮮血涌出,他痛苦溢出一聲極輕的壓抑悶哼。
不待他緩過神,后背肩胛處竟傳來一陣突兀劇痛。
鋒利箭矢從后背射穿肩胛,楔入身前女子后心。
“小心!”胤禛下意識挺直脊背,奈何箭矢鋒刃仍是戳進她后背半寸。
楚嫻吃痛的半跪于地,呼哧呼哧劇烈喘息。
今晚這些刺客強悍得讓她心驚,比過往所有刺殺她的刺客都棘手。
到底是誰,竟如此處心積慮想殺她。
楚嫻已是精疲力盡,顫顫巍巍將書生從后背放下,跌坐在地。
她手忙腳亂撿起枯枝,撕下衣擺固定書生傷腿。
不遠處的漆黑密林內(nèi),羨蓉正與刺客纏斗。
與其連累書生枉死,不如讓他先走。
書生若離開,她才能毫無顧忌取出那件殺器迎敵。
“公子,接下來的路,你得自己走,你一路往北走,翻過這座山頭,再往東直走半個時辰,即可抵達驍騎營重兵駐守的南郊糧倉。”
胤禛面色一凜,并未起身。
驍騎營并不算最精銳的八旗軍,且因包含大量漢軍旗人,不被允許負責(zé)守衛(wèi)皇城和內(nèi)城,而是負責(zé)看守京郊要倉,如戶部三庫、工部制造庫、理藩院庫。
可即便驍騎營近在眼前,他也不能自投羅網(wǎng)。
刺殺他的南明逆黨,就是以驍騎營軍的名義接近他。
也罷,何必連累兩個小丫鬟枉死。
只要他立即離開此地,刺客定尾隨而來。
“姑娘,珍重。”
胤禛踉踉蹌蹌起身,忍著斷骨之痛,往驍騎營方向跛足前行。
行至密林深處,他踅身往相反方向踽踽前行。
行出百步之遙,他停步不前,面露肅殺,準備迎敵。
可出乎意料,靜候數(shù)息之后,身后卻無任何追兵。
砰砰砰!
數(shù)道尖銳爆鳴乍然響起。
第6章
竟是殺傷力極強的火銃!
只是為何這火銃聲如此詭異,比神機營內(nèi)的火銃威力更為驚人。
到底還是連累那二人,胤禛愧疚轉(zhuǎn)身,正欲去尋她們,赫然發(fā)現(xiàn)渾身浴血的丫鬟朝他狂奔而來。
“走!”
楚嫻氣喘吁吁牽緊書生的手。
想起書生有腿傷,她一矮身,再次將書生背在身后。
她揚唇一笑,沒想到這書生還挺講義氣,方才她瞧見書生竟折返回來,想必是來幫她的。
“姑娘,你們先走,在下腿腳不便,留下殿后。”
“公子不必擔(dān)心,賊人已解決。”
“我們將賊人引到附近獵戶設(shè)下的陷阱,又伺機搶奪賊人火銃,他們都死絕了。”
楚嫻隨口扯謊。
胤禛壓下震驚,這滿口扯謊的丫鬟并未說真話。
雖說那位高壯丫鬟身手不凡,可這位名喚林紓的丫鬟卻并不擅武。
眸中警惕一閃而逝,他佯裝感激道:“多謝姑娘。”
楚嫻已是筋疲力盡,淡淡嗯一句,不再多言。
“林紓,我們要去哪?”羨蓉提劍跟在姑娘身后。
“回莊子。”
“啊?莊子不太平,我們還是早些回城吧。”羨蓉忍不住勸說。
“不!眼下最安全的藏身之處,反是那座莊子。”
沒有人會料到她敢折返回那座危機四伏的莊子。
常人都認定她會逃回四九城內(nèi),刺客定也如此認為。
前往城內(nèi)的沿途定設(shè)下重重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