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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馬不停蹄,佯裝剛逛完外面的市集,趕回了家中,沒有讓陳云華起疑。
回到屋里,楚辭暮看父親正睡著,沒有打擾他,放下了一個安神的香囊,便出了屋。
路驚云看他進(jìn)去到出來也不過幾分鐘,有些好奇地問:“你不再去和前輩待會兒嗎?”
楚辭暮搖了搖頭,“父親睡著了,我在里面也只會打擾他的休息。況且呀,現(xiàn)在父親回來了,我們之后都會一直在一起的,不差這么一些時間?!?
兩人沒有再說話,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看著被框住的四四方方的天,很純正的藍(lán),偶爾飄來幾朵云,點(diǎn)綴在藍(lán)色的幕布上。
陳云華在后面看著兩人的模樣,和和睦睦,欣慰地笑了笑。
不日,李滇果然派了人來傳話,陳云華開了門,在見到院里的兩人后,出聲說到:
“我家主子有請二位到家中一敘——”
陳云華左右打量著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熟悉,轉(zhuǎn)頭有點(diǎn)擔(dān)心地看著兩個孩子,卻只見他們似乎早有預(yù)料般,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向著來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
“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走吧!”
路驚云大步向前走,走到門口時突然想到了什么,回頭想要開口時,看到楚辭暮握著陳云華的手,向她安撫似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似乎說了些什么,可路驚云離得有些遠(yuǎn),并沒有聽清。
一小會兒后,楚辭暮也走了出來,兩人跟在傳話的人身后,一路晃晃悠悠地慢慢走著。
途中,路驚云一會兒拽拽楚辭暮的袖子,一會兒戳戳他的胳膊,終是沒忍住,悄咪咪地問他:“你和你娘親說了些什么???”
楚辭暮看他鬼精鬼精的樣子,笑了笑,隨后板起來臉,一臉高深莫測,神秘地?fù)u了搖頭。
“不告訴你。”
楚辭暮看著路驚云的表情由好奇轉(zhuǎn)為震驚最后皺成一團(tuán),不由得笑出聲來。
“啊,暮暮,你對我沒愛了~山窮了水盡了,門前的花謝了,就連草都要被我薅禿了,我們的感情也到頭了~”
路驚云戲精般用手擋著臉,像模像樣地哭了兩聲,“哭訴”著楚辭暮的罪行。
前面帶路的人聽著后面吵鬧的聲響,也默默笑了起來,直到快要入宮,他才輕聲咳了幾下。
“兩位,咱家就帶到這兒了,剩下的路兩位也知道,一路慢走啊?!?
路驚云漫不經(jīng)心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拉著楚辭暮便進(jìn)了李滇的御書房。
御書房內(nèi),李滇正端坐在高位上,手里捧著一份卷宗在研讀。
聽到走路的聲響,他隨意抬手指了個方向,讓兩人先坐那等著。隨后便接著翻動那卷宗,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
路驚云隨意地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百無聊賴地玩著衣袖,他時不時抬頭,看著李滇盯著卷宗出神,用手輕輕摩挲著竹簡的邊角,像是在撫摸自己愛的人。
想到這里,路驚云被自己惡寒到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默默在心里唾棄著自己:路驚云,你怎么能滿腦子的廢料,真是夠了。
燭臺上的蠟漸漸化為了道道燭痕,茶盞一杯接著一杯,宮人們換了一輪又一輪。
李滇在百忙之中似乎想到了還有兩個人在屋子里,他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竹簡,活動了一下手腕,叫兩人過來挨著他坐。
李滇抿了口茶,似乎在想怎么開口,路驚云他們也不催,只是默默地看著他,等待他開口。
李滇想了想,又拿起了那個竹簡,揣在懷里,這才開口。
“我想想,該從哪里開始說起呢?”
“我不是皇后所出,也不是父皇的嫡子。我的娘親只是商販之女,身份不如其他妃嬪高貴,在我幼時,常常被其他皇子欺負(fù)?!?
“我每每帶著傷回到寢宮,娘親都會哭著幫我上藥,她怕弄疼我,就忍著眼淚,輕輕地幫我涂藥?!?
“后來皇后生下了一位皇子,當(dāng)即被立為了太子。那群皇子公主們便圍著太子,宮里有了各種各樣的好東西都第一時間送去太子的寢宮?!?
“太子出生后的一年內(nèi),我娘親被太醫(yī)診斷出懷有身孕,父皇很高興,那段時間天天來娘親宮里,那也是我為數(shù)不多不被其他皇子欺負(fù)的時候?!?
“次年,娘親在生產(chǎn)時難產(chǎn)去世,只留下了剛出生的弟弟。此后父皇再沒有來看過我和弟弟,或許是怕觸景傷情,想到我娘親吧?!?
“小時候,是皇叔常來陪我和弟弟玩的?;适迨窍然实圩钚〉囊粋€孩子,早在父皇登基前,皇叔就被先帝封為了攝政王?!?
“娘親去世后,我和弟弟雖有皇叔的庇護(hù),但終歸我們生活在宮里。不知為何,太子對弟弟尤其不滿,他時常帶著一眾人,將我推搡在地上,然后去打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