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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驚云被這通天的鑼鼓聲吵的煩躁,走到自家門口看著這隊伍浩浩蕩蕩走過主街,朝著那宮門口去,不由得皺了皺眉,小聲嘀咕說:“這都多大分貝了,真是擾民,覺都睡不好了?!?
楚辭暮拍了拍他的肩,蹭過去說:“再去睡一會兒吧,把門窗關上,聲音會小一些。堅持一下,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路驚云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還是不去了,我這個人啊,一旦醒來,就很難睡過去了?!?
于是這三天中,路驚云再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第四天早上,失眠的路驚云頂著兩只熊貓眼,早早站在了楚辭暮房間門口。
楚辭暮推開門,一抬頭就和眼前的熊貓撞上了視線,看著路驚云無精打采的樣子,楚辭暮打趣說:“施主昨夜是被哪位妖精吸了魂去?”
路驚云伸出手,撐著房門,無精打采的吊著腦袋,“暮暮啊,你們這祭祀也太費人了,還好鑼鼓喧天的聲音只持續三天,要不然我現在真的懷疑我到底能不能活到進宮那一天了。”
楚辭暮捋了捋路驚云睡的亂糟糟的頭發,溫聲說到:“這三天我們無需再做工,每日晨起祭祀即可。待到每日祭祀結束,可以去小憩一會兒?!?
“既然你已經醒了,那便也省去了我叫你這一步,我來幫你梳洗準備祭祀所穿的服飾吧?!背o暮想了想,補充說道。
楚辭暮拉著路驚云完成了梳洗,幫他穿好了正式一些的衣物,佩戴好了祭祀所需的前些天配制成的香囊。而此時此刻的路驚云早已在洗漱時就睡了過去,對此一無所知,任人擺布。
各家按部就班,早已經將家中打掃干凈,在搭好的祭臺上擺上了豬、牛、羊肉和各類時蔬,窗前插好了菖蒲,門口撒上了泥土,門前的燈籠火紅,遠看那成片燈籠的光已然蓋過了朝陽,映出來了豐收和希望。
這三天里,是一年中最為輕松的時刻,家中只需每日晨起時分更換上新鮮的菖蒲,再撒上一捧新土,不需再為生活而勞累奔波。
三日時光眨眼間流逝,那場名為“神明賜福”的雨隨即降下,雨后的水云城中,祭司一身紅袍,立于儀仗車上,全城百姓皆入眼底,卻未入眼里。
待到最后一日,未到日出時分,路驚云已被楚辭暮叫醒,被選中的人,需提前到祭祀之處,祭拜神明,全程觀禮。
二人到祭臺時,祭司已提前站在了桌側,似是感知到了他們的前來,笑瞇瞇地說道:“二位小友,好久不見呀。”
楚辭暮向著祭司微微一笑,之后便不再搭理。路驚云翻了個白眼,心道:“誰和你是小友,看著比暮暮更像反派,也不知道怎么選上的祭司?!?
誰曾想那祭司毫不介意,依舊一副開心的浪蕩模樣,“突然想起還未向二位小友正式介紹,我是南宮潯,是水云城的祭司,也是白玉京中南宮家子嗣?!?
路驚云突然接話,“管你誰家的子嗣,如果想要動我的人,那得先來問問我同不同意?!?
楚辭暮正驚訝為何此時路驚云會搭話,原想問問他是何緣故,卻在看到他眼睛的剎那,收起了這個想法。
路驚云聽到祭司的話,不覺想起在原文中,南宮潯答應留在水云城做祭司,只向皇帝求取一物,便是那仙骨。一根仙骨,保水云城皇族百年不朽。
楚辭暮,便是皇帝進獻給祭司的“仙骨”。在原文中,楚辭暮曾受盡折磨,歷經百般刁難,正要絕處逢生時,卻被祭司取走了仙骨,丟至城外。若非是恰逢一名仙人路過水云城外,救下了他,楚辭暮便要永遠留在城外做一只孤魂野鬼了。
想到這里,路驚云腦海中浮現出的是他與楚辭暮間的種種,怒極攻心,那話就脫口而出了。
祭司有些意外他們二人的反應,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皇上駕到——”
一道聲音,百官齊跪,楚辭暮拉著路驚云也跪在了列旁,只聽眾人齊聲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前方那人一擺手,百官皆起,立于兩側。路驚云抬眼望去,只見那人一身明黃色龍袍,頭戴正冠,腰懸玉佩,舉手投足間都是貴氣。
少年帝王曾腳踩著鮮血,靠著云游天下的玄士,坐穩了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
南宮潯向前走了一步,行了個禮,對那人說到:“躬請皇上圣安,各步驟已準備妥當,被選中的兩人也已到了現場?!?
那人點了點頭,隨后三擺手,一擺接受南宮潯的行禮,二擺祭祀相關所有人準備好祭祀,三擺祭天正式開始。
李滇從身旁的侍者手中接過了已經燃起的香,向著蒼天拜了三拜,便將那香直直插入香爐中。各官員依著順序,嚴謹地完成了這一場五年一度的祭祀。
祭祀結束后,李滇命人帶路驚云和楚辭暮二人入宮,南宮潯作為帶路之人。
路驚云同楚辭暮一起,見回家無望,便央著宮人討來一份筆墨,楚辭暮寫下一封手書,代人交給陳云華。
那信中寫到:
吾母陳云華,展信佳。此行多艱,卻也有友人相伴左右,萬望母親切莫傷懷......此去經年,吾亦盼歸矣,母親勿念。
——楚辭暮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