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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懿安長眸微瞇,眉宇間陰云密布。
雖然郁明殊是生是死都與他無關(guān),但這人偏偏撞到他眼前,讓他清楚發(fā)現(xiàn)病狀,卻又不肯按照他給出的正確建議行事……
霍懿安幼時曾癡迷走直線,只要沿著橫平豎直的地板邊線走路,心里就會獲得安心與暢快。
現(xiàn)在他將自己的生活也塑造成一條條平直邊線,按照既定程序完美運行的每一天都讓他感到安全穩(wěn)定。
而現(xiàn)在,郁明殊的一切行為,都像是故意將他定好的邊線扯亂,霍懿安忍不住想出手管理,卻又不得不懷疑這是對方故意為之。
三年的時間,足夠?qū)Ψ阶龀鋈娉渥愕臏蕚洌ΠY下藥,精準抓取他無法忍受的痛點。
靜默片刻,霍懿安將視線移開:“隨便。”
不論如何,他都不會中計。
霍懿安看向緊扒在郁明殊身上的生物學崽子:“西奧多,該走了。”
此話一出,原本乖軟甜糯的可愛小崽突然也跟電打了一般開啟震動模式,毛腦殼和小圓屁股高頻扭動,嘴里也嗡嗡個不停:“嗚嗚不!嗚嗚寶不!!嗚嗚嗚寶不肘!!!”
郁明殊同樣不舍,他真的很想將孩子留下來,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就算崽子不嫌棄這邊陳舊簡陋的環(huán)境,霍懿安也不會放任,更不要說他還被霍懿安撞見了最糟糕的時刻。
霍懿安面無表情看著崽子發(fā)癲,郁明殊俯下身抱崽溫柔低哄,如是拉鋸了五分鐘也沒有絲毫進展。
男人只能無可奈何給出折中方案:“他不能留下,但今晚可以允許你跟過來。”
郁明殊難以置信,埋在他懷里的小幼崽卻撅起小嘴:真是便宜壞蛋爹地了!
崽雖然至今搞不清爸爸和爹地之間發(fā)生了什么,為什么兩人都不認識他這個全世界最珍貴的小寶貝,但壞蛋爹地的全部惡行他都牢牢記在心里了!
不過他現(xiàn)在還沒有什么好辦法,只能勉強同意跟爸爸一起回爹地家了。
*
雖然崽子得償所愿,起碼今晚不會再跟爸爸分離,但他還是無法對現(xiàn)在的爹地放心,所以全程都像只吸盤崽子般緊緊扒在郁明殊懷里。
壞處是拒絕兒童座椅會有一定的安全隱患,好處是這次的車后排只有兩個座位,剛好可以一起坐下兩大一小。
不過上車后兩個大人就再無交流,全程都是郁明殊帶崽坐在司機后方黏膩絮語,霍懿安則偏開臉,面色冷肅一言不發(fā)。
看起來是不屑與之為伍,實則暗中發(fā)力顧不上其他。
他原本已經(jīng)不疼了,但坐進真皮座椅的瞬間爆發(fā)的巨大痛感差點將他送走。
之前摔傷的整片區(qū)域都疼痛難忍,霍懿安完全坐不下,但又不愿被車上所有人察覺端倪,只能憑借強大臂力支撐全身。
也就是車內(nèi)光線不佳,否則但凡爸崽二人分出些許余光,就能發(fā)現(xiàn)霍懿安額角、頸側(cè)的青筋全都暴起,身上的西裝也因手臂肌肉充血而顯得異常鼓脹,不知道還以為要變異了。
索性郁明殊的出租房離下榻酒店本就不遠,霍懿安憑借強大臂力還是成功保住顏面。
但直線距離再短,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繞來繞去還是花費了不少時間。
霍懿安為了全程不再讓臀部沾到座椅,青筋都要憋爆了,本就強弩之末,再加上他敏銳察覺到身側(cè)傳來的窺伺目光。
是以汽車一停穩(wěn),霍懿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跳下了車。
霍懿安跳車前,崽子已經(jīng)迷迷糊糊趴在郁明殊懷里睡著了,郁明殊不需要再聽崽子的黏膩小廢話,見車要停了,就好奇看向霍懿安方向。
郁明殊根本沒發(fā)現(xiàn)男人的異常,也并非居心叵測暗中打量,單純是好奇一會兒怎么開車門。
他不是第一次坐這輛車了,但上次就差點沒能將銀色拉手拉開,他懷疑自己搞錯了,這么貴的車應該是電動門,為了不擾醒懷中崽,他準備先看下霍懿安怎么優(yōu)雅下車再照葫蘆畫瓢。
結(jié)果霍懿安跟個跳蚤似的,唰一下就閃沒影了。
別說郁明殊了,準備下車繞到后方開門的司機都愣了。
不過郁明殊還是學會了這車的開門方法,自己硬拉硬推雖也是個辦法,但更“正確”的應是由司機從外拉開。
郁明殊雖然注意小心保持身體穩(wěn)定,但崽不久前剛經(jīng)歷了睡太沉被壞蛋爹地偷走,這會兒哪怕困得不行,也無法掉以輕心,稍有風吹草動立馬挺起小身體瞪大雙眼找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