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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憑借著殘存的意識,躲進了位于滇霞山的老房子里。
那里有祂能感知到的,能夠修復自身的東西。
那些詭異的肉蛾,成為了最佳的療傷材料。山中足夠陰濕的環境,孕育了得天獨厚的氣息。
祂在廢棄(又或許那房子本來就是祂的,這里江清歡仔細核對,看了好幾遍,也沒有看出這房子的由來,她準備去詢問衛晏池有關于這一部分的詳細資料)的屋子里,一點點為自己療傷,重塑著自己的身體。
支撐祂熬過這痛苦與孤獨的唯一信念,就是珍藏在記憶深處的江清歡。
她的身影她的聲音,她的一舉一動她的一切,成為了衛晏池在黑暗中蜷縮著的唯一的光。
祂不知道自己到底褪了多少層皮,從皺縮卷曲的皮里,一點點變得光滑如初,變為了江清歡所喜歡的那般皮膚。
只有這樣的皮膚,才能配得上寶寶的喜愛,才能讓寶寶用手去撫摸…
衛晏池是這樣想的。
每一次蛻皮,從理論上而言,祂依然是祂。
那些繼承了核心的記憶與執念從未改變過。
可每一次的撕裂,都會生長出新的組織,而這些無疑于是生理上的重組,所以都會帶來一些難以預料的變化。
就比如說在祂即將下山去尋找江清歡之前的那次最為關鍵的蛻皮,祂發現自己的身上出現了前所未有的變化。
那些深深被埋藏在心底的壓抑的欲望被無限放大,近乎是母性的呵護欲以及強烈的照顧渴望,被無限地拉扯,完全扭曲的呈現了出來。
衛晏池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祂根本無法壓抑的住這些洶涌而來的情緒。
日復一日的蛻皮以及舔舐傷口,讓祂腦海里有關于這些的幻想越來越真實,越來越清晰,祂能阻止他人的做法,可無法壓抑住自己這些近乎是瘋狂的念頭,祂只能把這些念想,如同瘋狂滋生的藤蔓,任由在自己的意識里纏繞。
祂一邊渴望著重逢,一邊又懼怕著由這“新生”帶來的,陌生且快要失控的自己。
感受到這里,江清歡也豁然明了。
她終于知曉自從哥哥復生后,重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為何祂看待自己的眼神會是那般,扭曲復雜又狂熱,里面夾雜了太多江清歡之前不懂的情緒。
但是現在,她全都知曉了。
衛晏池在經歷了無數次蛻皮與新生的認知里,她不再僅僅是需要保護的妹妹,祂的認知早已完全扭曲,她是祂誕生下來的“寶寶”,是祂需要傾注全部生命力去哺育和守護的“寶寶”。
江清歡思考著,這可能是因為哥哥在蛻皮的過程中主動吸收了,來自母體的情緒和破碎的記憶碎片,但如果僅僅只是這種程度,還不足以讓哥哥變成這般模樣。
江清歡知曉,這是屬于衛晏池的本能。
她突然想起了,哥哥在高中時期長期服用的那些白色藥片。
根本就不是所謂的“奧氮平片”,也不是什么用來鎮靜的藥物。那極有可能是由衛家提供的,或是林靜云用來提供的,可以壓制住自身特性的那些特殊藥劑。
自從步入高中,衛晏池那無法壓制住的非人本性,早就引起了衛家的注意力。
見明著做法無法撼動,衛家便開始通過陰毒的手段每晚持續性的“托夢”。
這些夢境無休無止,可怖且血腥,在無時無刻敲擊暗示著衛晏池的真實身份。
他們在拿江清歡的安危作為要挾,甚至在明示著衛晏池,只有處理掉這個唯一的弱點,祂才能夠真正的安全。
但是衛晏池完全壓制住了這些,祂隱瞞得很好。
那段高中的日子里,就連江清歡都沒有看出來。
哥哥還是自己的哥哥,會在每個假期帶自己去想要游玩的地方,會每天都給自己一個小小的驚喜。
朝著自己綻放出燦爛笑顏的衛晏池,直到今天,江清歡才發現原來那段時間的祂,被這些事情所折磨。
關于這些事情,衛晏池只是將零星半點的困擾透露給了知情的林靜云。
林靜云給祂的那些特殊藥物也起到了作用,令祂受到噩夢困擾的頻率越來越少,但藥物終究無法壓制住一切。
隨著身體日益增長的非人力量,以及那愈發強烈的欲望,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衛晏池的與眾不同。
就在那個夏天,就在祂即將放暑假,滿心期待著要為妹妹去中考慶祝的前夕,祂做了個無比真實的夢。
夢里,江清歡死了。
而衛晏池在夢中,也同樣去往了孤兒院的遺址。
就在那通視頻通話的見證下,在看到屏幕那邊江清歡鮮活的面容時,衛晏池知曉,是時候該了結一切了。
秦家借助了衛家提供的法術,在那片遺址里早早就布置好了陷阱。
他們信心滿滿,以為憑借著古老的法陣,足以徹底囚禁并且讓衛晏池魂飛魄散,能在一夜之間做到永絕后患。
然而,他們千算萬算,卻又唯獨漏算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