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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未定中,衛晏池那熟悉的聲音染上了幾分急切,直接在江清歡的腦海里響了起來。
[清歡,用真正的眼睛看我]
真正的眼睛?
江清歡依言閉上了雙眼,為了確保讓真正的眼睛看得更為清晰,她甚至主動用冰冷的手掌徹底覆蓋住了自己的眼簾,將所有的視覺隔絕在外。
耳畔刮過了微風,應該是屬于衛晏池沉重的呼吸。
凌亂的發絲被吹亂,時不時的擦過江清歡的臉頰。呼吸聲聽不真切,所有的感官都在向內收縮,額頭中央那處地方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她能感覺到,衛晏池正在輕輕地貼近她。
冰涼滑膩的觸感,像是細膩的絲綢,一點一點緩慢地試探性的流連過江清歡的皮膚,所到之處更是激起了她一陣輕微的戰栗。
江清歡瞬間意識到,這是衛晏池在以觸手向自己傳遞信息。
視覺被蒙蔽后,最初眼前的黑暗是純粹的。但隨著衛晏池的呼吸愈發的急促,也隨著江清歡意識的集中,那片黑暗開始一點點褪去,如同墨汁在宣紙上逐漸干透。
另一種全新的“視野”在江清歡的腦海里清晰起來。
這并非是通過屬于她人類身體的眼球來進行觀看的,而是直接呈現在了她的意識之中。
她完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她與衛晏池此刻正身處在一間極為寬敞的書房里。可能是剛剛的碰撞導致架子上書本的滑落,所以地上稍稍顯得有些凌亂。
空氣中的異香散去了不少,更多的則是被陳年紙張以及油墨香的味道覆蓋,塵土氣息很重,江清歡在這樣的空間里稍稍喘息了片刻。
地上散落著大量的卷軸以及線裝古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的沖撞而變成這個樣子的,還是本來的樣貌就是如此,許多都攤開在這里。
這些紙張普遍都泛著不均勻的焦黃色,邊緣卷曲破損,顯然都已年代久遠。
而書架上同樣是塞滿了各種各樣薄厚不一的冊子,上面的文字在江清歡的“注視”之下微微扭曲,看上去并不像是漢字。
除此之外,更讓江清歡感覺到驚訝的是,在這堆滿古籍的書架之間,地面之上,乃至是每一寸可以落腳的空隙,竟是密密麻麻的貼滿了無數的符咒。
而這些符咒并非采用的是統一的黃紙朱砂,而是由各種不同的材質不同顏色的紙帛繪制而成。
從符咒上繪制的圖案來看,也并非是尋常的符文。
江清歡與林靜云生活了這么多年,就從未見過林姨有繪制過這般恐怖復雜的皺紋。
扭曲繁雜的圖案,偏生要從中間敞開一條狹窄的口子。這么一看,貼在書房各個角落的符咒,更像是一只只用以監視鎮壓的眼睛。
哪怕是墻壁上,也都貼滿了這種類似的符咒。雖然每張符咒上繪制的圖案不同,但從細節上去觀察還是能夠發現一些類似之處的。
這里的符咒就和擺放在書架上的古籍一樣,些許年代久遠,甚至都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江清歡只覺得毛骨悚然,因為這里也品不出一丁點活人生存過的痕跡。
除了書籍,就只剩下了無風自動的符咒。
就在這時,一道極輕的呼喚傳遞到了江清歡的身邊。這聲呼喚不是來自腦海,而是真真切切的響徹在了江清歡的耳畔。
“清歡…”
江清歡轉過頭去,這下終于看清了衛晏池。
衛晏池就站在她身后的位置,恢復了非人的原身形態,身軀龐大,占據了室內大部分的面積。
祂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濕潤的暗色黏液,正隨著哺育袋的呼喚,不斷地從內里滾落,流淌到了江清歡的腳邊。
雖然哥哥的頭部還在努力維持著人類的形態,但是祂的頭發早已變得很長,又變回了最初遇到的那樣。
拖地的長發像是海藻般卷曲,正隨著衛晏池的動作,而化作了無數蠕動的光滑觸手。
大概是注意到了江清歡的目光,那些構成頭發的觸手立刻變得活躍起來。它們紛紛揚起了自己的頂端,如同感知到了主人的小蛇,親昵調皮的朝著江清歡亂竄了過來。
衛晏池的整個身體也和那時一樣,是漆黑深邃的,像是被碾碎在畫板上的銀河。
此刻,隨著祂模擬而出的呼吸,江清歡能看到透過其中透明薄膜的哺育袋,看到旁邊堆放著的古籍和書本。
哥哥大概是很想靠近她,可是只要一動身,旁邊擺放著的書籍就會撲簌簌往下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