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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歡鮮少見她如此開心地笑過。畢竟笑聲會傳染,在云靛青的渲染下,連帶著,江清歡注意到了她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她記得之前見面時,云靛青的手腕上也沒有什么多余的裝飾,有的只是一塊簡潔的腕表。
現在,腕表的位置也被一只顏色清透的鐲子覆蓋,襯得云靛青的肌膚白到透明。
順著她握住方向盤的動作,那鐲子如墜在枝頭的落葉,輕盈地搖晃。
江清歡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問了一句:“云云姐,這個鐲子也是道具之一嗎?”
“對。”云靛青點了點頭,又抬起手臂晃了晃鐲子,好讓江清歡更加看清后,又補充上了一句:“這鐲子是我姐姐的,由我外婆傳下來的,所以功能很強。到了目的地,再和你說說它的作用。”
從中午出發,抵達孤兒院的遺址時,已經接近了下午。
從導航里規劃的路線看似不長,實際上路面顛簸,再加之地處偏僻的緣故,周圍本就荒涼。
一路上都沒有多少車輛,正值盛夏時節,陽光燦爛,熱得刺眼。
這遺址早就荒廢多年,新的孤兒院也搬遷到了靠近市中心的位置。
這里的荒涼地帶,更是沒有開發商愿意來接手,所以一直保留著最初的樣子。
江清歡一行人陸陸續續的下了車。
本該是艷陽高照的天氣,下了車站定在門前時,江清歡感覺自己的眼前一暗。
她低頭一瞧,發現拉長的影子變為了漆黑的一團,再次往側面看去,衛晏池正舉著一把傘,默默地黏在自己身側。
傘不知是祂從何處掏來的,也有可能是哥哥自帶的。總之,這把傘高高懸在了江清歡的頭頂,使得她感覺涼快到了極致。
這塊遺址,沒有陽光的照射。
車遠遠地停在了一邊,而從車步行至門口的這段路程,猶如分割成了一條界限明顯的楚河漢界。一方有陽光的沐浴,而另一方永遠沉浸在了無盡的陰暗里。
江清歡朝著衛晏池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祂收起傘。
衛晏池眨了眨眼睛,顯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怎么了,寶寶,不喜歡這樣嗎?我在為你遮陽。不然陽光可是太刺眼了]
[你從哪里找來的傘? ]
[嗯?寶寶覺得這是傘嗎?不是哦]
慢吞吞地聲音自腦海里響起,下一秒江清歡感覺頭頂處傳來了落葉的聲音。
嘩啦啦撲簌簌的白噪音,可頭頂也沒有任何東西的掉落。
她抬頭認真望著衛晏池的動作。
那把漆黑粘稠的傘正一點一點的緩慢消散。從最初傘柄的形狀逐漸融化收縮重組,然后彼此吞噬著交織著,變為了衛晏池的手臂。
好吧,確實是她看走眼了,那其實也是屬于哥哥身體的一部分。
[可是哥哥,你的身體長期暴露在陽光之下,不要緊嗎? ]
[沒關系的]
衛晏池搖了搖頭,江清歡想了想后,還是站在了祂的跟前。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寬大的風衣,展開的風衣刻意拉長了影子。遮掩住一點哥哥的身影后,兩人朝著入口處行走。
當年覺得恢弘壯觀的建筑現如今早已破敗不堪。
亮面鮮艷的色澤早已掉落下了大片,斑駁的痕跡像是被蟲群啃噬過的傷口。即便是小小的,等有太多組織起來的時候,就會顯得觸目驚心。
這樣破敗的景象,倒是將野蠻生長在此的花草樹木們,澆灌得無比茂盛。茁壯的野草,足足到了人的小腿,也顯露出了這里根本就不會有人來定期清理的跡象。
樹蔭遮蔽而下的天地,是涼爽的。
云靛青與秦川墨早已抵達了入口處,江清歡也拉著哥哥的手,緊隨其后。
對于孤兒院的記憶,江清歡還依稀保留了些許。
她記得這里的門口,種植著一棵高大茂盛的槐樹。
到了每年的七八月,也就恰好是這個時候,槐花開得很茂盛,清香撲鼻的,白色或是淡黃色的花朵小巧玲瓏。風一吹,就會落下滿地的花骨朵。
江清歡還記得小學課文上的一篇描寫槐樹的文章。將那一捧捧一簇簇的槐花描寫的特別美味,只需要用清水洗凈,塞入嘴里,就能吃到滿嘴的清香。
以至于她到現在,都認為槐樹是一種非常美味的植物。
不過現在,印刻在記憶里的槐樹絲毫不見當年的影子。
整個樹枝連帶著最為粗壯的樹干,都泛著一種黑灰色的痕跡。樹枝不再是延伸向外的,而是彎曲著耷拉了下來。
絲毫感覺不到生機,又或許只是風吹過,帶來的寂寥感讓江清歡不得不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這是當年哥哥死去的地方。
前面的云靛青與秦川墨又往不同的方向走了,江清歡的腳邁入了高聳著的草地中,輕微的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