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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卻依咬著唇不理睬他,心底里的念頭如深海中的潛游的浮游生物,悄無聲息浮動著,心神不寧。
顧寧瑋凝神看了她一會兒,一把將她攬在自己的懷里,粗糲的下巴摩挲著她鬢旁細膩的肌膚,柔聲說:“好了,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
韓卻咬著唇靜了片刻,說:“你有什么不好,也沒做錯什么。”
顧寧瑋沉默了片刻,長嘆了口氣,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低語道:“你就那么嘴硬,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哪怕是哄哄我也好。”
落地玻璃窗外,是墨藍色天空,對面的摩天大樓,星星點點,燈火通明,半個月亮,漂浮在厚厚的云層里,俯瞰著人間萬物。
畫室的玻璃窗正對著花園,五月末暮春初夏,正是草木瘋長的季節,植物的枝枝蔓蔓從墻縫中冒出來,頑強地攀援著,在柵欄上,窗欞旁纏繞著,把室內的地板分割成不同的影子。
何戀躺在地板上,瞇著眼睛,定定看著那些影子纏繞在自己清白的皮膚上,隨著身體的動作愈發凌亂,變成了一團糾葛在一起的亂麻,她閉上眼睛,似乎進入了狀態,可下一秒就突然用力,推開匍匐在身上的男人,翻身坐了起來,擰開了落地燈,赤身裸體,光著腳,走到支在一旁的畫架前,拿起油畫棒,一口氣在畫布上涂涂抹。
被她推開的年輕男人,顯然已經習慣了她的這種舉動,呆坐在地板上,深深呼吸了幾下,從地板上撈起起自己的褲子,窸窸窣窣套著,何戀聽到聲音,頭也沒回,口氣冷淡地命令道:“別走。”
男人呆怔住,褲子套了一半,另一半還掛在腿邊,沒來得及拉起來,他愣了一會兒,索性又脫下了另外一條褲腿,坐光著身子在了地板上。
何戀回頭看著那年輕臉上的尷尬和惶惑,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拿著畫筆的胳膊抬了抬,指了指旁邊的床,“睡到床上去。”
男人聽話的站起身,準備走到床邊,何戀白翻了個白眼,“你先去洗澡啊,身上臟死了,別搞臟了我的床。”
浴室內響起了流水聲音,何戀打量著眼前的畫布,纏繞的枝蔓,裸露的身體,若隱若現,模糊不清的人臉,又是同質化作品,她煩躁地扔下了手中的油畫棒,撿起絲綢睡衣,抖了抖,隨意地披在了身上,走到床邊,翹起了腿,拿起手機,看了幾眼,又煩躁地扔下。
浴室內流水停,男人從里面出來腰上圍著白色浴巾,他走到何戀面前,何戀抬頭打量著他,寬肩細腰,八塊腹肌,肌肉線條充滿古羅馬雕塑一般的力量,她撫摸著那年輕的軀體,眼神卻空洞地透過他的身體看向窗外。
似乎那是一望無際的荒漠,無邊無際。
男人等了一會兒,在床邊單膝跪下,仰望著何戀那張精致淡漠的臉,然后小心翼翼的分開她的睡衣下擺,俯過身體。
聽到顧寧瑋來的時候,何戀還沒起床。
按照她之前的作息時間表,一般只睡到中午十一點,但是昨夜玩得太瘋了,體力消耗極大。
她掙扎著要起床,又撐不住,歪身重新躺倒了,于是賭氣索性又賴了會兒,讓顧寧瑋在客廳等著,昨天晚上的男模早已經離去,何戀從來不讓他們這些人在這里過夜,省得有了非分之想。
過了二十分鐘之后,何戀才從畫室里出來,顧寧瑋回身望過去,只見她穿著件到腳踝的綿綢連衣裙,頭發綰成了松松的馬尾,臉上干干凈凈,她看著顧寧瑋未語先笑,“阿瑋,你怎么來了?也不怕被人拍到了?”
顧寧瑋輕笑了聲,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到這個份上了還怕什么呢。”
何戀點點頭贊同道:“也是,拍就拍吧,反正都上了熱搜了,真算是出了名了。”她說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拿起桌上一瓶依云礦泉水慢慢地喝著。顧寧瑋盯著她的脖子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何戀有點不自在地拉了拉領口,掩飾著斑斑點點深紅的印記。
顧寧瑋也在她面前的沙發上坐下,愜意地翹著腿,含笑道:“何戀,我想知道,我叔叔給你了什么樣的許諾,你要拿出那些舊照片給到媒體?”
何戀怔了一怔,撇嘴道:“你這話什么意思?我什么時候和顧志光串通了?他都是找的是我爸爸,我爺爺,跟我沒什么關系。”
顧寧瑋抬了抬眉毛:“那些照片不會是你爸爸你爺爺提供給他們的吧?”
何戀說:“哪些照片?”她假裝思索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不以為然地說:“你說那些舊照片嗎?那也不是我給的,說實在話,那個時候也不是沒有媒體拍到過,他們有本事重新翻出來,我也沒什么辦法。”
顧寧瑋哼笑道:“以前那些被媒體拍到的照片早就被我找人全部刪除了,不會流傳出來。”
何戀攢眉辯解道:“刪除了就不會有留底嗎?再說都是電子版,想重新找回來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