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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拿帷帽來。”江映梨吩咐。
給鄭寶林戴好帷帽,江映梨帶她出了門,連翹和秋霞一左一右跟在她們身后。
外面,蘇修儀還站在那條鵝卵石小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們。
蘇修儀篤定因為自戕的禁忌,江映梨會選擇遮掩此事,她沒什么好怕的,便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幾個。
“嘉婕妤,你是否太過放肆,從本宮面前路過卻不行禮。”蘇修儀不滿地看著快要走過她卻無視她的江映梨。
江映梨頓了片刻,看了一眼蘇修儀,卻依舊沒有行禮,徑直從她面前過去。
蘇修儀氣得摔下手中扇子,扇子砸在鵝卵石小徑上,砸起幾個細小的石子。
蘇修儀惡狠狠盯著江映梨的背影。
好啊,江映梨,既然存心與她作對!那就不要怪她了!
以為自己仗著舊情得來的寵愛能囂張到幾時?失寵不過是顯而易見的事。
那時,她一定會讓她滾出昭華宮,要么,她搬進去,做她的主位。
她一定,會給她比鄭寶林還要好的待遇。
宮門口,兩個守衛(wèi)見江映梨終于出來,終于放下心來。
以遮陽為由戴在鄭寶林頭上的帷帽遮去了她頸間的紅痕和泛紫的面色。
兩個守衛(wèi)見鄭寶林和江映梨靠得十分緊密,只當是她們在說什么私密的話,并未覺得有異。
成功出了啟祥宮后,江映梨終于松了一口氣。
連翹和半夏趕緊上前一左一右攙扶住快要力竭的鄭寶林。
“走小路吧,雖然遠些,但沒人會看見,今日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能泄露。”
不然的話,自戕一事定會被人當成把柄。
幾人走在偏僻的小路上,秋霞隱隱有些擔心。
“小主,方才不對蘇修儀行禮,她會不會借題發(fā)揮對小主不利啊?”
連翹道:“你忘了?蘇修儀見小主的第一面就在借題發(fā)揮,也不差這一件。”
江映梨嘆了口氣,的確不差這一件了。
雖然她進宮之前就反復告誡自己要遠離是非,宋昭儀還好,她最該避的就是蘇修儀的鋒芒。
但是,從她在月清池對鄭寶林伸出手的那一刻,她與蘇修儀的梁子注定就已經(jīng)結下了。
回了昭華宮,江映梨把已經(jīng)暈過去的鄭寶林安置在了偏殿,秋霞急匆匆地讓膳房準備了一碗安神湯。
“小主,喝了吧,方才您看了那樣駭人的景象,保不齊要做噩夢的。”
江映梨現(xiàn)在想到那個場景還有些脊背發(fā)涼,端著安神湯喝了下去。
秋霞有些埋怨地看向連翹,“都怪你,新人入宮那天非攛掇著小主去勸架,善緣沒結上,倒是惹了宮里最不好惹的。”
連翹視線投向偏殿的方向,想到鄭寶林截寵的心思,她也不由有幾分懊惱。
江映梨倒是想得開:“我不后悔救她,別再想了。”
她看著鄭寶林奄奄一息的樣子,總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若沒有陛下,她何嘗不是另一個鄭寶林。
救她,就是救從前的自己。
何況,若是鄭寶林今天真的死了,那這樣的事就會像點燃的鞭炮一樣,一發(fā)不可收拾。
不知哪天,就會出現(xiàn)第二個第三個被逼死的鄭寶林。
不能這樣任其發(fā)展下去,否則這后宮,會變成什么樣子?
此刻,長慶宮中,玄墨跪在地上,把啟祥宮的事情稟告給了蕭承瀾。
蕭承瀾聽著他的話,若有所思。
自戕么...
歷代以來,自戕在宮規(guī)中是明令禁止的,嬪妃一旦入宮,生死皆歸于皇帝,自戕被視為不敬君權。
下場如何,白紙黑字也寫得清清楚楚。
“嘉婕妤將她帶回昭華宮了么?”蕭承瀾問道。
玄墨悄悄抬眸看了蕭承瀾一眼,小心翼翼道:“是。”
蕭承瀾筆尖頓了頓,抬頭看向殿外明燦的陽光。
夜里,蕭承瀾并未翻牌子,徑直從長慶宮移駕昭華宮。
江映梨站在外殿門口迎接他。
“陛下今日來后宮的時間比以前要早些呢。”江映梨道。
蕭承瀾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江映梨。
江映梨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從方才進殿起,蕭承瀾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陛下?”江映梨忽然有些心慌,難道說,今日啟祥宮的事被陛下知道了?
但蕭承瀾臉上又浮現(xiàn)出笑意,她否認了這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