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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棠瞪他一眼。
商柘希拿出圣誕曲奇,對著他咬一口,香香酥酥,仿佛是在咬他。
回國之后,商柘希變得很忙,年底應酬多,少不得到處走動,在家要跟親戚往來,在外也不少活動。如棠也是,但兩個人還是把空余時間留給對方。約會之必要。
商柘希跟阮秋季約了一次吃飯,喝了不少酒,回到家之后變得沉默,如棠問他怎么了,商柘希說:“沒什么。”
如棠心里有數,阮秋季這個人絕非善類,他野心勃勃又經驗老到,回國必定揣著目的。商柘希很少談工作,但如棠知道他的處境一直很難,因為上次情婦流產的事,商永光一直疑心他,冷著他,現在又來一個阮秋季。
商柘希工作上向來認真,精力也高,是很拼命的,外人看他光鮮亮麗、年少有為,不知道他付出了十二分努力才有今天,莫連成在世家子弟中算是上進奮斗的人了,可努力也許只有五分。如棠在家看他加班,真怕他倒下去。
他們那些人,聚會、睡女明星、賭博的時候,他還在工作,除了陪如棠和必要的應酬,剩下的時間他沒有浪費過。他對待自己的人生,對待自己追逐榮華的野心,也像是雕刻家對待雕塑,一定要刻畫得精準又漂亮。一看商柘希每天密密麻麻的時間表,如棠替他累,但商柘希說,你比我好到哪里去,把所有時間用在你的石頭上。
時間在追殺他們。如棠有一種預感,他們要拼命往前跑,才不會被追上。
果不其然,忙了一個多月,商柘希病倒了。
如棠放了寒假,按著他的頭在家里休息,可流感來勢洶洶,如棠因為照顧他也病倒了。廚房做藥膳,要做兩人份的。商柘希病得重一點,發了一天一夜的燒,還想爬起來工作,如棠心酸說:“那我替你去公司上班,你別動了。”
“別鬧了。”商柘希聲音沙啞。
“你才別鬧了?!?
商柘希只好又躺下了。
兩個人躺了三四天,精神終于好了一點,晚上一起在客廳看電影。年底了,父子關系緩和了一些,畢竟不好冷著過年,商永光聽說他們生病,特意回家看了看,連著在家吃晚飯。如棠有點心虛,商永光推門進來的前一秒,他們還在臥室接吻。
這天文姐在客廳接起電話,如棠挑了一部《午夜牛郎》,問是誰的電話。文姐說:“董事長今晚有應酬,說不回家了。”
如棠樂得要轉圈,終于沒人打擾他們二人世界了。文姐到廚房看了明天的菜單,又對完了年貨單子,也回家了。如棠出門送了送,讓她開車小心,回來看到商柘希穿黑色家居服下了樓,在做姜撞奶。
如棠從背后抱他,很黏人,商柘希聲音還帶著一點沙啞,說:“我動不了了。”
“還沒好嗎?”
“要等個十分鐘?!?
他們看了電影開頭,又一起喝姜撞奶。茶幾上的碗空了,他們在沙發上安靜窩了一會兒,又摟摟抱抱接吻,手也亂摸。兩個人沉浸在這種平靜的幸福中,電影聲又嘈雜,竟然沒注意到現實的開門聲。
如棠靠在他懷里,兩個人正吻著,一道嚴厲又驚怖的聲音劈下來,“你們在干什么?”
他們猝不及防分開,回頭看,商永光站在不遠處,不敢置信看著他們。如棠嚇得呆住了,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來的,外頭根本沒有汽車聲,商柘希也有些怔,很快又鎮定下來。商永光又提高了聲音,罵道:“你們剛才在干什么,瘋了嗎?”
會面臨時取消了,商永光的友人說送他回家,商永光便沒叫司機接。方才進了門,借著電影屏幕的光,商永光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們——他的親生兒子——兩個男人,又摟又摸,在接吻!
這個畫面太驚悚了,太可怕了,商永光眼睛瞪得很大,臉也慘白,他這輩子也有一些痛苦又驚懼的時刻,都比不上這一刻受到的沖擊。他對親情的渴望,躋身上流社會的體面,傳宗接代的執念,一夕之間全部崩塌。
藥!
他的藥!
商永光渾身發抖,哆哆嗦嗦,從口袋里拿降壓藥,吞了兩片。商柘希關掉電影,又打開了客廳燈,給商永光倒一杯清水。商永光沒有喝,反手把玻璃杯用力砸在商柘希身上,杯子在地板上清脆炸開。
他徹底明白了,上一次如棠那副寧愿死了也要反抗的姿態,原來是為了他,他們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這么污穢惡心的事。
商永光大聲嘶吼,“我為什么生下你們?又為什么把你帶回家?你還不如一開始生不下來,死在你媽肚子里,跟她一起去死!還有你,你也好啊,當了同性戀,在外面勾引男人還不夠,勾引你親哥哥!”
商柘希站在父親對面,衣服濕了一片,眼神并不多么驚慌,反而有種離奇的,攤了牌的鎮靜。
兩個人對上目光,商永光注視著自己這個年輕的,前程一片大好的兒子,一想到他都做了什么——花他的錢,搶他的位子,害他的情婦和孩子,心思太狠毒了。一個私生子,勾搭上他正妻生的兒子,保不準只是為了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