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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現海就敢,他一把將如棠往后拽,另一只手掀開了白布。
如棠沒能攔住他,眼睜睜看他掀開,露出半身的石膏像。那是一個英俊的年輕男人,目光低垂著,因為創作者費了太多心血,連他身上的陰郁感,也是栩栩如生的。如棠看他暴露在男人的目光中,像心臟被扎了一刀,撲上前抓趙現海的領子。
趙現海沒料到他這么瘋,笑說:“是你的情人?不要你了?!?
如棠被趙現海拖在手里,憤怒到極點,用腳去踹他。趙現海不動,肆無忌憚打量石膏像,又說:“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他是你的同學,老師,還是青梅竹馬?你一直暗戀他,肖想他,他不會喜歡女人吧?”
如棠甩開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錘子。趙現海瞳孔緊縮,不自覺后退一步,他沒想到如棠那么在乎一個破石膏像。
“如棠,你干什么!”
趙現海一句話沒說完,如棠手里的錘子用力砸向石膏,他的力氣那么大,抱著殺人一樣的決心,一下又一下砸向石膏像。
年輕男人四分五裂,在錘子下粉碎,在如棠手底下炸開。
趙現海又后退一步,不敢置信瞧著他,如棠不看他,只是看石膏。他的目光混雜著脆弱、痛楚、憤怒,憎恨,也許還有,嫉妒……如棠手上的動作沒停,石膏像早就碎了,可他像一個殺人犯,一定要確認對方死透了。
“你滿意了嗎?”
如棠扭頭看他,漆黑的瞳孔,冷靜又狠絕的眼神,仿佛電影里的蛇蝎美人。
趙現海說不出話,如棠就算發瘋,也瘋得很漂亮,他不舍得放開。如棠把手里錘子一扔,重重扔到地上,整個房間仿佛震了震。如棠還是那副眼神看他。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趙現海做一個向下按的手勢,示意他放松。如棠拿起手機,趙現海只好離開,先避過了如棠的怒火再說。
可他畢竟不甘心,離開前回頭又看一眼,如棠站在一地破碎的石膏中,明艷的面孔,眼神卻冷得像是化不開的冰雪。
如棠很晚才回家,這一回商柘希待在家里,商柘希陪商永光參加一個酒會,也才到家不久。如棠在門口看到拖鞋不在,上了樓來到商柘希房間,推門一看人也不在。如棠正疑惑人去了哪兒,回自己房間開燈,卻看到商柘希躺在床上。房間有濃重酒氣,不知道商柘希喝了多少。
西裝外套扔在地上,剩下的衣服沒來得及脫,人就睡了過去。商柘希躺在床上,襯衫睡得皺了,頭向一邊微仰,眉心也微皺。如棠輕步走過去,放輕動作坐在一旁,俯身看他俊朗的臉。
商柘希很少喝得這么醉,不省人事,呼吸聲沉重。如棠叫一聲“哥哥”,商柘希沒反應。如棠忍不住探出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如棠撥開他的頭發,露出額頭,專心看他的臉,幽幽說:“哥哥,你走錯了房間,爬錯了床?!?
也沒有反應。如棠又氣又笑,他這是被灌了多少酒,領帶都沒解,這樣子睡要多難受。如棠伸手扯領帶,費了點力氣才抽開。
如棠正要幫他解兩顆扣子,商柘希醒了,他一把抓住如棠的手腕,看自己面前有人,下意識擺成一個壓制的姿勢,把人反壓在身下。
商柘希喘息著,眼神還不清醒,把如棠當敵人盯著看。
“哥哥。”
如棠叫了一聲,但商柘希沒反應,只是一味地盯著他看,喝醉的人特有的執拗。如棠意識到他沒認出自己,他還醉著。如棠看一眼他攥著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手指上戴了那一枚刻橡樹葉的戒指。
“哥哥?!?
如棠不叫還好,商柘希突然又近了,黑影壓下來。如棠來不及調整目光焦距,先感受到他迫近的呼吸,兩人的鼻尖差一點撞上。如棠受不了地推他,拉開距離,卻一看商柘希的眼睛就被吸住了目光。
手也??克男靥派?。
商柘希盯著他,呼出的氣息滾燙,往如棠的臉上撲。他聲音沉悶,說:“熱?!?
如棠聲音輕柔,說:“下雨了?!?
風根本沒有,小雨敲打在陽臺上、窗子上,沙沙地響。床被他們壓得塌下去一塊,仿佛他們是一片湖泊,等待著盈滿雨水。商柘希還是熱,潮濕的目光打在如棠臉上,他騰出一只手扯了扯領口,動作壓抑又躁動。
如棠張了張嘴,商柘希的那只手又落下來,撐在他臉側。他就那么看著如棠的臉,仿佛他也是一朵要下雨的云,要把如棠淋濕。薄薄的、濕透了的衣服貼在身上,凋零的綠葉被雨水沖下臺階,枝頭的花苞在黑夜晃動。
香水、酒氣,被空氣中的雨氣都沖淡了。雨驟然變大了,世界更靜了,否則,他們怎么能這么清晰地聽到雨聲,還有夾雜的心跳聲。
哥哥,聞起來是雨的味道。
如棠抬手,幫他解扣子,商柘希沒阻止他的動作,他太熱了,他需要脫衣服。如棠剛解掉一顆,看到商柘希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如棠微張著嘴,看著那一處,又去看他的臉,商柘希頭更低,一只手輕放在如棠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