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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又把買好的原料葵花籽和花生都讓張大山裝到車上。
走的時候比來的時候更重。
張承買的原料不但質量好,而且價錢很便宜草一毛八一斤,他炒熟之后買五毛,刨去折耗張承一斤凈賺兩毛多。
而且他讓這個老頭把村里好的葵花籽和花生都收回來賣給他,這樣一來集上沒有半成品的花生和葵花籽,他更容易買上好價錢。
這些事他都不會跟張大山說的,張大山只管干活。
張大山知道這些原料是用來掙錢的,所以一點怨言都沒有,他現在對張承說的話,言聽計從。
兩個人收拾好了推著車子往回走,正在這時村里那些買筐的人也都開始收攤了。
來的時候帶了多少筐出來,回去的時候還帶多少筐,一點都沒買,還白在這里等上一中午。
尤其是吳老二,他號稱村里編筐手藝第一人,沒想到在這里坐了一個中午,一個筐都沒賣出去,他現在有點懷疑張承兄弟兩賣筐到底掙沒掙錢。
肯定是這兩兄弟沒掙錢眼,說掙錢和弄他們!
對,肯定是張大山為了說媳婦,到處散播謠言說掙錢了,騙他們。
吳老二氣的直咬牙,自己怎么那么傻呀!
要是張承賺錢了,咋就突然不干了,改賣炒貨了?
就在這時張承和張大山推著滿滿的兩個大口袋,從他們跟前走。
“老吳大哥,你咋不走呀?都散集了還不走,還在這兒等啥?”
吳老二咬牙切齒的笑笑:“這就走!這就走,張承你這也沒買多少呀?看來這個活兒也不好干呀!”
他把張承買的原料當成炒山貨了,他以為張承也沒把山貨賣掉了。
張承孝道:“那是!你吳老二大哥做不到的事,我哪兒能做到啊?!?
張承和張大山兄弟兩個揣著鼓鼓囊囊的票子兜子趕回了家。
掙到錢了,干勁兒也就上來了,張大山不用張承叫他,他也能自己早早的起來炒貨。
張大山的手藝不比張?zhí)锇l(fā)差,以前就是因為懶所以才不干的,這甩開了膀子干起活來居然一個頂三個。
他們從一個月趕五個集,到十個集,兩兄弟馬不停蹄,周圍大一點的鄉(xiāng)鎮(zhèn)都跑遍了,別看買賣小但是裝進腰包的票子一點都不少。
關鍵是張承的山貨口味好,品種多,而且火候好,越吃越愛吃,所以人們就給他們兩個貼上了標簽一樣。
這天趕集的時候,張大山的眼睛突然直愣愣的盯著不遠處的母子兩個。
張承以為他傻了,連顧客給的錢都不要了,張承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居然是張大山的媳婦黃招娣和孩子趕集呢。
張大山的兒子今年六歲了叫牛蛋,長的虎頭虎腦的,孩子小嘴巴饞,吵著要吃炒貨。
“媽,我想吃炒貨!我聽見村里的小玲說,炒花生可香了?!?
黃招娣扯了一把孩子:“吃什么吃,花生多貴?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女人的聲音很疲憊,身上也是補丁摞補丁,看起來很凄慘。
原來莊招娣帶著孩子回了娘家,也沒有落的好下場。
農村講究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出了門的女兒不能回娘家,更不用說帶著這么大一個兒子了。
黃家也不是富裕人家,娘家爹媽還不說別的,但是兄弟媳婦可不是省油的燈,抓著黃招娣的頭發(fā)打了三架了,最后還要把人趕出家門。
多虧了黃招娣的媽出面才把她留下。
但是就算是留下也沒有好果子吃,他兄弟媳婦已經給她張羅親事了,不管是老光棍兒,還是瘸腿的,瞎眼的,誰給的錢多給誰。
本來黃招娣也打算認命了,但是來說親的人家,只說要娶她,卻不要她的兒子,這樣一來黃招娣就不愿意了,如果不是這些事在里面耽擱著,恐怕黃招娣早就嫁人了。
可巧今天在這里碰見了。
一開始黃招娣還沒認出張大山來,畢竟誰能想到那么懶的大懶漢能到街上做小買賣,還能生意那么好,但是走進了一看,兩個人都愣住了,誰都沒說話。
尤其是黃招娣,兩眼直愣愣的傻在那里。
張大山也沒有比好多少,手里拿的錢都掉了。
還是牛蛋認出了張大山,所以幾步就跑過來了:“爸爸!”
就這一聲爸爸,讓張大山的眼淚奪眶而出。
“哎!哎!”
“爸爸,爸爸,你怎么在這兒呀,爸爸我不要回姥姥家,我要回家,我想你,我想奶奶!”
孩子張著小手跑過來,張大山一步就跨過攤子,一把將孩子抱在懷里了,抱得緊緊的。
“牛蛋!咱不走了,跟爸爸回家!跟爸爸回家!你吃啥?這是咱家的攤子,你吃啥?吃啥?”
村里的漢子不會說話,急的直問孩子吃啥。
牛蛋兒剛剛饞炒貨,這會兒只抱著張大山啥也不要,一問就搖頭。
張承一看,這一家人鬧的買賣也沒法干了,他趕緊讓張大山把孩子和媳婦叫到案子里面來,省的路上的人多都圍著看熱鬧。
黃招娣有點不好意思,轉身想走,張承馬上把她叫住了。
“嫂子你這是干啥?你看看我大哥都這么能干了,你還不回家等啥?”
這段日子張承可沒閑著,早就找人到黃家打聽消息去了,他知道黃招娣在娘家過得不好,而且還沒嫁人,所以這段時間他就想著找人再去黃家說和說和,沒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
牛蛋兒可不管大人的事兒,他只抱著自己爸爸的腿,一刻都不松開。
張大山也樂意讓他抱著,張大山結結巴巴的不會說話了。
張承一看這樣子,一時半會兒是好不了了,他趕緊拿著錢,到了不遠處的包子鋪里買了二十個水煎包。
掌柜的也認識他的,都是一起做生意的,而且張承以前經常買他的包子,所以掌柜的算他一毛錢一個包子。
張承連連道謝,過會兒想著送點炒花生給這個掌柜的禮尚往來嘛。
熱氣騰騰的包子拿回來,牛蛋兒的眼睛都直了,他沒吃過這種包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給他吃的。
張承把油皮紙往旁邊的小凳子上一放又拿出一壺水。
“嫂子,別愣著了,趕緊和孩子吃點包子吧?!?
黃招娣真沒客氣,帶著孩子過來吃上了。
肉乎乎的大包子,兩口一個吃的狼吞虎咽。
不是黃招娣不顧及臉面,是因為太餓了,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飽飯了,所以今天在張大山和張承面前一點臉面都不顧及了。
牛蛋兒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快,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歲,嘴巴再大一點能一口一個,張承趕緊把水給他遞過去。
“慢點吃,別噎著,咱們家不缺吃的?!?
二十個包子一會兒就吃完了。
看樣子兩個人還沒怎么吃飽。
張承想著,等他們肯定很久沒吃飽飯了,不能一下吃的的太飽了,容易撐壞了。
“來,來吃花生,咱家有炒花生,再吃點花生。”
張承抓了兩把花生一人一把,這次小牛蛋兒吃花生,黃招娣沒要。
她都跟張大山離婚了,再吃人家的東西有點不合適了,當初說的話很絕情,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張大山了,沒想到這次見到張大山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張大山身上穿著干凈的新衣服,上面連一個補丁都沒有,腳上穿著新鞋,臉也很干凈,眼睛格外的明亮,說話辦事兒跟以前完全不一樣,讓黃招娣看得有些發(fā)傻,她以前總是嫌棄張大山是窩囊廢,這就是她嫌棄的那個男人?
張大山哄完了兒子馬上過來跟黃招娣說話:“招弟兒你在家過的咋樣?我跟三弟這幾天忙著做買賣就沒過去看你?!?
張承在旁邊聽完了不由的點頭,還行!
張大山干了幾天小買賣嘴皮子會說話了。張大山一邊說話一邊摸頭發(fā),還是有點傻憨憨的樣子。
但是對面的黃招娣這次一點都不嫌棄她了。
人處的位置不一樣了。
以前張大山好吃懶做,家里的活一點都不敢,地里的活一點都不管,房頂子漏了都不挪窩,現在幾天的時間不見,就讓人不敢認了,反倒是黃招娣落魄的幾乎都快要討飯了,進一家出一家,哪有那么容易,人家男方一聽說他有兒子,馬上就跑了。
別人都嫌棄的兒子,在張大山這里可是心頭肉。
張大山一邊剝花生一邊眼睛灼灼的盯著小牛蛋兒:“兒子,好吃嗎?咱家多是。想吃多少管夠!”
張承在旁邊一想,得了,今天的買賣別做了,趕緊收攤吧。
“嫂子,我看今天咱們回家再說吧,你看看你跟我哥的婚事兒咱們合起來吧!我大哥已經改過自新了,你們家里的房子我跟我大哥幫著修起來,你就跟我哥合起來算了,你還上哪兒找個比我哥好的男人娶,就算有,你舍得讓牛蛋兒受委屈嗎?”
他這句話讓黃招娣沉默了。
還真沒有!
這年月家里都窮,誰也不想家里多上一張嘴吃飯,誰想著白白替別人養(yǎng)兒子呢?看著張大山變化這么大,黃招娣也動心了,不過娘家爸媽那里還得好好的去說說才是,要不然說結就結,說離就離也不好。
看見她猶豫了張承馬上道:“這樣吧,您先帶著孩子回去,我跟我大哥明天就上門給叔和嬸子賠不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小牛蛋兒的面上,你也別跟我哥生氣了?!?
黃招娣:“中!”
居然說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