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番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寶皺眉：“你要跟她回去嗎？”

蘊薇搖搖

頭。

阿寶扯緊了她的衣袖子：“這里呆不住了，去碼頭。”

蘊薇“噗嗤”一聲笑出來：“劉媽三年前就告老回家了，她應(yīng)該只是過來找娘婆敘舊。”說罷，眼睛盯著他還扯著她衣袖子的手。

阿寶慌忙松開手，面孔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不等他尋借口，蘊薇就盯著他的臉搶先說：“讓我猜猜，你一定是怕他們找到了我會連累你？”

阿寶臉色一下子沉下來，卻反笑道：“大小姐真聰明，什么都能猜到?！?

隔天早晨，蘊薇起遲了，她走到早飯桌前時，頭腦還有些發(fā)昏，趁著鄭奶娘去灶間盛粥，阿寶頭也沒抬，便陰陽怪氣道：“日上三竿，聰明人終于睡稱心了？”

蘊薇一下子清醒過來，卻抬眼故作困惑地看著他：“怎么膽小鬼倒沒睡踏實？”

這時鄭奶娘端著粥過來，兩個人又同時噤聲，埋頭吃早飯。

吃完早飯出門，阿寶走在前頭，忽然頭也不回地說：“聰明人又猜到什么了？”

蘊薇一怔，隨即冷笑：“膽小鬼又怕什么了？”

阿寶立刻回：“怕聰明人又要教我認(rèn)祖宗。”

蘊薇抿緊嘴不再說話。

午休時，她去倉庫里拿東西，見他靠著米袋打盹。聽到腳步聲，他一下子便醒了過來，那雙暗綠的眼睛在篩進(jìn)來的細(xì)碎光線里，有一瞬的迷茫和不設(shè)防。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膽小鬼記得夢里也把嘴閉閉緊?！睕]等他反應(yīng)過來，她已經(jīng)拿了東西，逃也似的走了出去，心里涌起一陣快意，但過了后，又覺得發(fā)悶，一口氣堵在胸口出不來一樣。

這天氣是悶，整日坐著不動都能出一身汗。

有好幾天沒出過太陽，所有熱度像都積在了厚重的云里，遲遲不肯落下。

王嬸子說：“這叫落蘇天?！币馑季褪窍袂炎颖粫竦密浘d綿的。

不知道為什么，這落蘇天就好像永遠(yuǎn)過不完。

這樣的日子里，他們偏偏陷進(jìn)一種奇怪的較勁中，“聰明人”和“膽小鬼”成了彼此固定的稱呼，甚至只要瞥見對方的人影子，便不自覺地醞釀起一些刻毒的話來。這天早晨，鄭奶娘邊收拾東西邊說：“今天我要去鄰村喝喜酒，得住一晚上。晚飯你們自己對付一下。”

蘊薇應(yīng)聲的同時，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念頭。

傍晚阿寶挑完水回來，就看桌子上除了簡單的飯菜，還有一碗羅宋湯。

蘊薇一聲不吭地埋頭吃飯。

他自己盛了碗湯，便也沉默著坐了下來，喝了兩口，突然說：“什么羅宋湯，跟涮鍋水差不多。”

蘊薇抬頭看他：“哦？你喝過正宗的？”

阿寶只說：“羅宋癟三不喝羅宋湯還能喝什么？聰明人還有什么想教我認(rèn)的？一次性教完拉倒?！?

蘊薇反而笑：“你都已經(jīng)認(rèn)得這么清楚了，還用得著我來教？”

阿寶卻沒再開腔，只顧悶頭喝著湯。

她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憋屈又惱火，放了碗筷便往外走。

外頭也沒有一絲風(fēng)，越走，越悶。

她不想和人照面，便從村道上拐進(jìn)田里，沿著田間小路慢慢往深處走。

身后傳來細(xì)碎的腳步聲，她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又沉默著繼續(xù)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遠(yuǎn)，夕陽只剩最后的一點紅，掛在草葉尖子上，人被四面八方的蟲鳴聲圍住了。

蘊薇毫無預(yù)兆剎住腳步回過頭去，搶在他移開視線之前，直直地盯著他問：“阿寶，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回看她，冷不防笑出聲來，反問她：“大小姐，我也要問問你，閘北重建的那兩年，你隔三岔五地繞路去四川北路做什么？”

“原來你看見我了？”她聞言怔愣著后退半步。

他又沉默。

她突然俯身，抓起一把帶著泥的草葉就砸到他臉上，“那為什么不出來見我？”

她還要再扔，阿寶一把抓住她手腕，她氣急敗壞地用力甩開，眼淚這個時候“刷”一下涌了出來，整個人也瀉了氣，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你為什么總這樣，一邊說要賣了我，一邊救我。一邊嘲諷我咽不下觀音土，一邊把稠的都留給我……”

“起來?；厝グ??！卑毜穆曇艋煸谙x鳴聲里，輕飄飄的，像有些不大真實。

她沒有答話，也沒起來，眼淚更兇地淌下來。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去，她遲疑一會兒，終于還是抓牢了。

那只手有些發(fā)抖，但仍然有力，一下子就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然而她還沒來得及仔細(xì)感受，他就一把松了開來——仿佛她的手上有刺，有毒。

她淚痕未干的，忽然冷笑：“你個膽小鬼，懦夫，兩年前在四川北路不敢叫我，現(xiàn)在連抓一下我的手都不敢?！?

話沒落，阿寶連親帶咬撲了上去，兩個人一起摔在了田埂里，她反手抱住他，牙齒磕了嘴唇也顧不上疼，毫不示弱地反咬回去。熱風(fēng)吹得頭腦發(fā)昏，面頰曬得醺紅，皮膚上沾滿草莖汁液，四肢上都被割開一道道血痕，看清楚彼此眼睛里倒映出來的對方面孔時，他們同時退縮了一下，對這種突然迸發(fā)出來，幾乎要把胸口撞碎的情感，都感到可怖。

他先回過神來，膝蓋頂開她雙腿，喘著抵住她，“大小姐，你繞了兩年路……就為了跟雜種睡？”

被他侵入身體的瞬間，她抱緊他，一口反咬住他肩膀，“對！你說得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