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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在研究室里查詢到任何與自己有關的信息,但他知道布朗那種研究瘋子,只要咬住獵物一口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真正的信息只會藏在更深處。
蘭修斯發來提醒:“我們正在十五層盯著布朗和其他醫療隊成員,剛剛奧羅斯被緝拿到地下一層去了。”
“他自愿被審訊,但他說在您到達之前不會透露半個字。”
嗯?還非要他親自審?
塞西安挑眉,對奧羅斯自愿被抓到地下一層去的決定有些詫異。
那滿墻的刑具讓人望而生畏,竟然還會有蟲自愿被抓進去。
哪怕拖延一些時間向自己求情,奧羅斯都不必受這個苦。
難道他剛剛虛晃一槍要殺他,真把奧羅斯脆弱的心傷到了?寧愿求死也不求他?
潔白的指尖輕輕拂過十五層按鈕,滑落到負一層,輕輕觸碰,微光閃爍。
正好,他有許多問題想要問奧羅斯。
步入地下一層,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再度撲面而來,塞西安不自覺皺了皺眉頭。
守門的士兵諾克見到塞西安立刻上前:“母親,您是來找奧羅斯嗎?請跟我來。”
起初,極淡的腥味在密閉的廊道里蔓延,仿若虛假的幻覺。越往走廊深處,血腥味就越濃重。
塞西安攥緊了拳頭,有些擔心奧羅斯的情況。
諾克注意到他緊鎖的眉頭,貼心地建議:“接下來的場面也許會有些不適,您要不等我們清理干凈再進?”
無需諾克指示,塞西安在一扇門前站定,他已經感受到里面奧羅斯的氣息,微弱痛苦,滿是絕望。
蟲子的痛楚不會返還給蟲母,因為那是一種累贅,但蟲母可以主動探測他們的狀態。
在物資短缺的時候,這甚至能決定由孱弱的誰去死,又由健康的誰活下來繼續照顧蟲母。
塞西安斂眸低下頭去,半張臉隱在黑暗中。他淡淡瞥了諾克一眼,不怒自威:“誰允許你們在我來之前動刑的?”
這是來自蟲母的指責。
生理性的恐懼席卷而來,諾克的嘴唇蠕動幾下,半天說不出話來。羞愧,緊張,難堪,自責等等情緒瞬間攀上心頭,讓這位年輕的雄蟲大腦空白一片。
母親生氣了,一定是他們的錯,他們真是罪該萬死。
他冷峻嚴厲的目光簡直比任何武器都要猛烈,狠狠打擊著諾克的心臟。
在他腿一軟要跪下時,塞西安拉住他的胳膊,深吸一口氣:“抱歉,是我遷怒你了。”
“不,您不必道歉……”
諾克抬起眼,愣愣地盯著那道清冷的背影。他渾身雪白,踏進沾滿鮮血的地板,那骯臟的液體瞬間染紅了他身上的白裙,不斷向上滲透,像一朵朵綻開的紅蓮。
他恍如夢醒,脫下自己的外套就要墊在塞西安腳下。
塞西安靜靜盯著他,卻不是對他說話:“全都出去。”
霍爾特自始至終都未曾得到母親的眼神。自那次相見,他每晚魂牽夢縈,久久未復發的頭痛再次折磨他,讓他誤以為自己的精神值已經爆表。
直到今天一見,他才知道這些天一直困擾自己的是什么,是對塞西安的眷念。
可他再沒有看他一眼……
霍爾特明顯感受到塞西安的不悅,哽了一瞬想要解釋,終究在他越來越沒耐心的蹙眉中帶著諾克退下。
室內再次陷入寧靜。
塞西安抬眸,看向勉強還算有個人樣的奧羅斯。才半日不見,他四肢都被纏上厚重粗大的鐵鏈,牢牢禁錮在房間中央,渾身遍布血跡。
簡約白t已經被鮮血染紅,裸露的肌膚被打得皮開肉綻,衣服跟撕開的破布一樣,整個人只能依靠著鎖鏈的牽引站立。
“奧羅斯……”他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么。
奧羅斯有些吃力地抬起頭,看向他,眼中是塞西安從未見過的落寞:“您……是來殺我的嗎?”
這是塞西安走后,他說的第一句話。
蟲母用新生的手臂砍向他的脖子,那場景歷歷在目,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他無法忍受這樣的痛苦。
就在他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的時候,他聽見腳步聲,一步一步,伴隨著黏膩的液體流動聲,他甚至能想象出塞西安的裙擺在地上摩擦的樣子。
“您的裙擺臟了。”奧羅斯無奈地睜眼,溫柔而無奈地說。
他的眼眸閃過一絲落寞,“可惜我以后再也不能給您洗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