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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層關(guān)押著瀕臨退化的蟲族,時刻有完全退化的風險,他們的嘶吼與攻擊可能會嚇到您。”霍爾特帶著他向里走去。
塞西安擺擺手:“我不是膽小的人。”
您當然不是。
霍爾特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緊,滲出緊張的汗水。
從沒有人會對他臉上的傷疤視若無睹,他們要么恐懼,要么警惕,要么深藏著厭惡。
但塞西安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就像他的眼睛一樣清澈白凈。
他將誓死守護這份純潔,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霍爾特停在一間牢房前,門開后,里面隨意坐在地上的幾人頓時警惕地站起來,適應(yīng)著刺眼的光線。
牢房里沒有光,所有的開關(guān)都在門外。霍爾特打開燈,先一步走進去。
普萊顯然在這個小團體里混成了主心骨,他率先站出來,安分地攤開手,示意自己沒有私藏武器:“霍爾特先生,您好。”
霍爾特沒搭理他,警惕地環(huán)視一圈,確保他們沒有弄什么花樣,隨后恭敬地讓開身子。
屋內(nèi)的蟲子頓時瞪大眼睛,一位宛如天神的人從他身后走出,而隱秘在精神海深處的鏈接告訴他們,這是母親,這是偉大而神圣的蟲母!
他們竟然,竟然能夠親眼見到母親!
塞西安沖他們微微一笑,一群人又是心神蕩漾,陷入迷糊,淪陷在這份溫柔里。
他轉(zhuǎn)過頭:“霍爾特,我可以單獨和他們聊聊嗎?”
霍爾特有些猶豫,他準備貼身守著塞西安:“母親,他們完全退化過,我擔心他們沒有完全恢復。”
塞西安搖搖頭,垂下的目光里有些懷念:“當時在歸墟,是退化成原始蟲族的他們保護我,讓我免于被人類殺害,我相信他們。”
霍爾特攥緊拳頭,他知道那些該死的人類曾經(jīng)對蟲母動手,但親耳聽見是另一回事。
他極力忍耐著胸中的怒火,后背肌肉瞬間緊繃,仿佛要立刻掙脫單薄的上衣。
他恨不得親手將那些早已化成灰燼的兇手碎尸萬段。
普萊等人的呼吸瞬間停住,又震驚又害怕,震驚他們竟然救了蟲母,害怕母親曾經(jīng)差點死掉!
即使退化完全的蟲族依舊能夠感受到母親的存在,他們認得祂,他們永遠不會忘記祂,他們從身到心,完完全全屬于祂。
霍爾特還想猶豫,奧羅斯攔住他:“這是母親的命令。”
他們退了出去,塞西安關(guān)上最內(nèi)側(cè)的鐵門,屋內(nèi)頓時寂靜無聲,空虛寂寞攀爬上心臟。在軍隊,這也是一種懲戒手段。
身前投下巨大的陰影,危機感油然而生,塞西安連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下意識就往旁邊閃去,撞上一個柔軟的身軀。
普萊一個激靈就閃身上前,生怕他摔到墻上。他不好意思地退后幾步:“母親,您小心。”
“這里沒有凳子,杜克的蟲身比較平坦,您可以坐在他身上。”
那也不能偷偷摸摸站在他身后,ptsd都要犯了。
塞西安:“……不必。”
杜克遺憾地回到人形,靦腆一笑,身上依舊穿著那身軍裝,塞西安猜測這就是尤里爾口中那能吸附在皮膚表面的衣服。
“當時在飛船上,我嘗試過將你們轉(zhuǎn)化回人形,但差點迷失在精神海。”他有些自責地垂下頭,“幸好,你們現(xiàn)在很健康。”
一群高大的男人頓時圍了上來,烏壓壓一片,想碰又不敢碰,急地七嘴八舌:
“您不要傷心!我們都很好!”他的頭被后面的家伙打了一拳,真不會說話。
“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母親!我……我為您死而無憾!”這個也被打了,常年在外征戰(zhàn),喪失愛情的家伙真是嘴笨,說不出好話。
“您這么關(guān)心我們,我們卻什么都不記得,真該死……”
塞西安抬起頭,精準地看向那只蟲,他憨厚的臉龐單純懊惱,一看就很好套話:“你們還記得之前在歸墟上,是怎么保護我的嗎?真的謝謝你們。”
那蟲受寵若驚地撓撓頭,羞澀地抬頭看了一眼塞西安,和他對上視線后立刻低下頭去。
媽媽,太美了。別人簇擁著上前,他卻愚笨地站在原地。
因為他是隊伍里最菜的那只蟲,偵查進攻臥底的任務(wù)全都輪不到他,只能在后方當運輸資源的司機,真是又蠢又沒用。
這樣垃圾的自己,媽媽是不會喜歡的。
謝利這樣想著,懊惱地抱起腦袋,手背上卻搭上一只細膩柔軟的手。
他無法企及的、高貴的母親正溫柔地站在他身前三十厘米的地方,近到他能清晰地看見塞西安卷翹的白色睫毛,他從母親全白的瞳孔中看見愛、溫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