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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媽媽沒有在族群里出生,獨自在野外生存那么久,肯定不適應別人的存在。”
蘭修斯頓了頓,“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孤零零一只幼蟲流落荒野,饑餓、寒冷、猛獸都有可能讓他喪命。
尤里爾后怕地用力抓了抓頭發,仿佛要將恐懼與心酸扯出腦袋:“好想穿越到媽媽出生的時候,陪著媽媽一起長大。”
他小聲自責:“都怪我們,就算其他蟲感受不到,眷屬也應該感應到母親存在的。”
“嗯。”蘭修斯又一次回到那副沉默的樣子,不知在沉思著什么。
浴室里,塞西安整個身子陷入水中,只露出小小的腦袋。
浴池里被細心地撒滿花瓣,隨著波紋起伏漂動,從些許縫隙依舊能窺見他白皙修長的身體。
終于能夠獨處,過量的信息不斷沖進塞西安的大腦,將他的思緒一次又一次打亂。
自己成功逃出帝國,但變異成蟲母,還被接回蟲族的老巢。
雖然暫且混入敵軍內部,但面臨的還有蟲侍、蟲母的……職責?
他仔細回憶,從降落到主星開始,他就再沒見到過女性存在。即使蟲族的性別差詭異到極端的數值,也不應該從軍隊到居民一個也沒有。
蟲母。
明明脆弱到隨便一個蟲都能殺死,但依舊尊貴非凡,蟲族對蟲母的狂熱與尊崇遠遠高于塞西安的想象。
這究竟是一群什么樣的種族?他們在宇宙的邊緣到底發展出了一個怎樣的文明?
“管理族群也是蟲母的權力與職責”,哈珀的話再次回蕩在耳邊。
擁有這樣大的權力,難道蟲族的生育都由蟲母一人承擔?!
浴池上飄蕩著的花瓣蕩漾過來,蜜蜂的形象頓時出現在他腦中。
蜂后與蜂群,豈不就是現在蟲族的縮影!
他慌忙站立起來,激起震蕩的嘩嘩水聲,雪白的長發打濕黏附在身體上,清澈的水流順著肌肉的曲線下滑,墜入池底。
不知是否是蟲族的惡趣味,浴池前的一堵墻都是鏡子,清晰明白地照射出塞西安的身體。
他長久凝視著眼前陌生的人,不敢承認這就是自己。
慘白的眼眶空無一物,如果在帝國,肯定能嚇死一群小孩兒,滿頭白發也會讓他像個異類。
可相同的面部輪廓與身體,又在提醒塞西安這就是他。
聽到里面巨大的動靜,而后又沒了聲響,門外的二人立刻沖了進來,發出“踏踏”一陣腳步聲。
塞西安背對著他們,也就意味著那面完全照映著蟲母身體的鏡子,正對著他們。
見到如此驚艷的場景,尤里爾瞬間失去了控制,棒狀的觸角從額頭后伸出,眼睛也開始變異。
塞西安沒動靜,蘭修斯不敢輕舉妄動,準備時刻變出翅膀抱他回來:“母親,您需要幫助嗎?”
“蘭修斯,你覺得我像怪物嗎?”
兩人:“……”
他們全都被這個問題打倒在地,整顆心都快要碎掉,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母親,全世界最美好最珍貴的母親,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
“您怎么會是怪物呢?您是天使,是神一樣的存在!您最好了……”
一切贊美稱頌的話語像機關槍一樣被掃射出來,甚至前言不搭后語,尤里爾卻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告訴塞西安,他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姿態,他怎么會是怪物?!
是誰對他說了這樣的話,他會親手殺死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蘭修斯脫下自己的鞋子,赤裸的腳在地上悄無聲息地前行。
借助塞西安的身影阻擋,他緩步靠近,尤里爾則配合地分散著塞西安的注意力。
“你不覺得我奇怪嗎?”
塞西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他記得這雙手,握過槍扛過刀,爬過腐臭的泥地,拿起過軍功的勛章。
但它從沒有這樣白過。
他全身,就像得了白化病一樣,除了隱私部位外沒有其他顏色。
他算活著,還是已經死去?
身后傳來淅瀝的入水聲,他恍然驚醒,跟隨著身體反應攻擊過去。
對方巧妙地避開他的胳膊,側身闖到他面前,狠狠將他抱進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