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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車里后,蘇聽南似乎鎮定了許多,但梁清舟卻越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毫不猶豫地把蘇聽南按在靠墊上,一圈一圈解開他的圍巾。
在看見白皙皮膚上留下的紅紫色勒痕后,他還是被狠狠震撼到。
一整圈勒痕,邊緣處被粗糙的麻繩弄得皮肉翻卷,喉結下方還有幾抹擦傷。
這比在圖片上看到的,沖擊力強多了。
梁清舟瞪大雙眼,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只是茫然地伸手,輕輕摸著蘇聽南脖頸上的痕跡,大氣都沒喘。
而蘇聽南偏過頭去,不敢看眼前的人,像被丟上絞刑架般恥辱。
“蘇聽南,你想去死。”梁清舟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這句話成為一把直直刺進蘇聽南心臟里的尖刀,讓他痛苦又無法直面。
“我只是……”蘇聽南開口的瞬間兩行熱淚便流了下來,“我只是很痛苦,每天都像有幾百萬只螞蟻在我身上咬。”
梁清舟向來挺拔的脊背彎下來,他喉結滾動,瞪大雙眼,活像一只落敗的狐貍。他這樣的神情刺痛了蘇聽南,也讓他最無法接受、恐懼發生的一幕在現實中上演。
他不愿看到梁清舟為自己擔心的眼睛,也不愿讓他覺得自己如今的墮落是他一手造成。
被懲罰的人只要蘇聽南一個就夠了。梁清舟沒有錯,他不應該也分擔這份痛苦。
蘇聽南急得錯亂,“清舟哥哥,你不要…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跟你沒關系……你不要這樣。”
“你怎么想的呢?”梁清舟反問他,“某一天讓我突然接到你自殺的消息,參加你的葬禮,你覺得我還能活下去嗎?”
蘇聽南哽住,肩膀小幅度抽動,熱淚沾濕睫毛。他壓抑已久的情緒終于也決堤了,崩潰道:“可是我真的很想去死。”
“分手后的每一天我都覺得我該去死,你不想愛我了是我活該。因為我根本沒辦法抓住愛,你對我那么好,無條件對我好,我都讓你失望透頂。”
他大概是想到已經離世的李春花,眼淚不間斷地往下淌,“我愛的人都不在了,不會愛我了,我不想繼續這樣活下去,真的很痛苦。”
梁清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指尖越來越麻,心臟跳得飛快。
齊疏月說得對,蘇聽南的求生欲望已經很低很低了。他真的打算去死。
這還是蘇聽南嗎?高中時那個在臺上演講、寫書法、騎著電瓶車帶他翹課看夕陽的蘇聽南。
如果他真的死了呢?梁清舟還能活嗎?
梁清舟心痛得宛如被萬箭穿心,控制不住地眼皮跳動幾下,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蘇聽南,去看心理醫生吧。”
“心理醫生……?我不去…我不去。”蘇聽南抗拒地搖頭,眼里的痛苦轉變成恐懼。
“你必須得去看心理醫生了。”梁清舟下意識向他靠近了些。沒想到蘇聽南像只應激似的撲起來,拿手肘去撞已經鎖死的車門。
梁清舟看見他的動作,迅速按住蘇聽南的手腕,把他死死壓著。
“求求你了,我不去,我真的不能去……求求你,別這樣對我。”蘇聽南僅僅是瞬間,眼神就從悲痛轉為壓抑不住的驚恐,像是下一秒就要因為驚懼而昏死過去,“求你了……讓我做什么都行,我不去!”
戀愛期間梁清舟就發現了,蘇聽南似乎對很多事情都有類似創傷后應激障礙的反應。他按下心中的不安和疑惑,直起身子,把蘇聽南籠罩在車門與自己的軀體指尖。
他為了讓蘇聽南不亂動抱住他,手穿過蘇聽南的脊背,輕聲安撫:“你先別緊張,冷靜下,深呼吸。”
大概是久違的擁抱讓蘇聽南稍微平靜了些,他剛剛呼吸十分困難,在梁清舟的引導下竟然平和不少。只不過恐懼還未消散,還是保持著高度緊張。
梁清舟眨眨眼,思索幾秒。
他不能讓蘇聽南繼續這么下去。
于是梁清舟深呼一口氣,輕聲說:“這樣,我會陪你去看心理醫生,你能接受嗎?我會陪著你。”
蘇聽南渾身一僵,眼神頓時清明一些。可他還是有些猶豫,鼻腔里忽然聞見梁清舟身上的香水味,溫暖的擁抱讓他異常安心。
于是蘇聽南開口,試探性加了句:“……如果我乖乖看心理醫生,你會抱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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