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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死了。
涌進大腦里的過往片段要把蘇聽南淹沒了,他手抖得很厲害,雙腿像被涂滿膠水死死粘在地上。
最近薛照影太反常,過年時她神神叨叨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全部都知道了。”
以及那張被翻開的高中畢業相冊。
蘇聽南大腦一片混沌,耳邊傳來嗡嗡的耳鳴聲。他慌張地有點想吐,著急中不斷思考著,要怎么去解決。
然而沒等他思考出結果,躲在灌木叢后面的薛照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沖了出去。
速度快到令蘇聽南目瞪口呆,他想也不想,也跟著快速向前跑去。
眼前的世界在顛簸搖晃,梁清舟和齊疏月全然不覺周遭的異樣。
蘇聽南和薛照影就像兩條在叢林中迅速移動的毒蛇,展開一場關乎存亡的博弈。
咚咚的腳步聲吸引了二人的視線,他們雙雙側過臉來,看著面色蒼白而驚恐的蘇聽南。
左側朝著他們全力沖來的薛照影也看到了這一幕,眼里的癲狂更甚幾分,她咬著牙,高高舉起手上的刀刃————
“齊疏月!”
“撲咚!”
蘇聽南猛地向前撲去,雙手按在齊疏月的肩上,把他按倒在地。冰冷堅硬的水泥地好像劃破了他的膝蓋,麻木與鈍痛同時襲來,還有耳邊齊疏月一聲悶哼。
足足過了幾秒鐘后,蘇聽南才忽略那巨大的沖擊力睜開眼,預想之中的、刀尖捅穿皮肉的疼痛沒有來,相反,他聽見了身后傳來了某種異響。
很輕,但是無法忽視。
那是種類似于薄冰緩慢碎裂的聲音。
蘇聽南一怔,從齊疏月身上趴起來,抬頭向后看去。
刺眼的陽光被梁清舟抬起的手臂擋住,他手腕上戴著那塊蘇聽南買給他的輕奢手表,表盤插著薛照影手上那把刀。
透明的表盤上迅速攀上一道道裂痕,像此刻蘇聽南的心一樣,碎得很徹底。
薛照影面容扭曲,快速拔出刀子,又沖著梁清舟捅去,大聲咒罵:“梁相遠的兒子也是個惡心的死同性戀,跟我這個賤兒子一路貨色!你爹怎么還不去死!”
泛著冷光的刀刃在空中胡亂揮舞,梁清舟躲避不及,死死拽住薛照影的手腕不讓她再動作。
下一秒,齊疏月從地上爬起,要上前去控制薛照影。
見狀,她瘋得更加厲害,使出渾身力氣掙脫束縛,刀尖狠狠劃過梁清舟的左手。
刺刀劃過的瞬間,他白皙的皮膚頓時皮開肉綻,鮮紅色的血液流淌出來,露出軟肉。
鮮血“啪嗒”一聲,滴在蘇聽南的臉上。
血紅色的血跡,像他流下的血淚,緩緩順著眼下流至脖頸里。
“快來人啊!有沒有人!!”齊疏月大喊。
不遠處一棟別墅的住戶正巧出門,看見這令人恐懼的一幕。家里的男性僅僅怔了幾秒,就跑過來幫忙。
兩個人控制住她,才讓梁清舟有了機會,反手擰住薛照影的手腕,把尖銳的刀子從她手里拿下,猛地踢開。
薛照影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渾身發抖,大聲罵著:“去死!!你們都該去死!”
疼痛感緩慢地攀上神經,梁清舟額頭布滿汗水,腦子還是懵的。遠處的住戶已經在撥打報警電話,抬頭一看,這附近竟然有不少圍觀的群眾。
他們像被畫了個圈,成為今日最詭異的獻祭品。
“清……清舟。”
哆嗦著的聲音把梁清舟喚醒,他茫然地順著聲源抬眼望去,看見臉上血跡干涸的蘇聽南。
對方小心地拉起他的手,眼眶通紅,磕磕巴巴說:“痛不痛?我…我帶你去包扎。我不知道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對不起。”
他受到了驚嚇,此刻思維邏輯很混亂。梁清舟看著蘇聽南,麻木和失望的雙重感覺讓他難受到說不出話來。
梁清舟搖搖頭,收回自己的手,往月亮灣外面走。
不斷流出的鮮血滴了一路,而他只顧向前走。眼里無光,也沒有任何情緒。
剛剛蘇聽南保護了齊疏月。
他不會逼蘇聽南永遠斷絕和齊疏月的聯系,也不會因為這些而去苛責蘇聽南。
他想要的,就只是蘇聽南選擇他。
可是在過敏的食物面前沒有被選擇,在生日的順序前沒有被選擇,就連現在這種可能差一點就鬧出人命的事情上,也沒有被選擇。
梁清舟不明白,他好像永遠都不會被選擇。
爸爸媽媽也是選擇了自由和理想,沒有選擇他。
愛有那么難嗎?真心不是瞬息萬變嗎?難道不被愛是既定的劇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