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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拂過臉頰,梁清舟側過身去,輕聲說:“可以拿天文望遠鏡看,要嗎?”
“真的嗎!”蘇聽南立刻興奮起來,微微仰著臉,看向對方。
“當然。”梁清舟笑起來,“等我幾分鐘就好。”
是從什么時候起喜歡看月亮的?其實蘇聽南記不清楚了。
可能是童年住在村里,夏季的晚上熱得睡不著覺,就跑去外面乘涼看月亮的某個平平無奇的夏夜。
后來他認識了齊疏月,在那個昏暗沉悶的學校大禮堂后臺喜歡上他,齊疏月就此成為他心里難以撼動的月亮。
這么多年里,蘇聽南一個人遠遠地看過很多很多次月亮,只有這次,他的身旁不再空空如也。
梁清舟對他太好了,以完美戀人的形象在他生命里降臨,又最大程度上給了他愛。
“這個天文望遠鏡,好像不是高中的那臺。”蘇聽南蘇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馬克杯杯壁,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嗯。”梁清舟出聲,“是后來我自己買的。”
蘇聽南愣了兩秒,下意識問道:“為什么?”
因為梁清舟其實并沒有對星空有很大興趣,他一直是個所求之物少到不能再少的人。
梁清舟悶笑,胸腔微微起伏,“你不是喜歡月亮嗎?我想到你,所以就買了。”
這番話讓蘇聽南是被什么燙了一下,睫毛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遲來的知覺終于攀上來,在胸口撞出一陣慌亂的鼓點。
他下意識咬住下唇,卻壓不住嘴角翹起的弧度,只好慌忙低頭。
這個認知讓蘇聽南泡在不斷冒泡泡的粉色汽水里,在心底默念,“……梁清舟真的,很好很好。”
金屬部件發出細微的咔噠聲,梁清舟調試著天文望遠鏡的焦距,沒回頭,只是輕輕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說:“好了,過來。”
蘇聽南走過去,抵在柔軟的地毯上,小幅度傾身,眼睛貼上目鏡。
月亮在視野里清晰明亮,散發著慘白的光亮,大大小小的月球隕石坑,像挖空的月壤。
“看到了嗎?”梁清舟的聲音離他很近,低沉平和,像晚風擦過耳畔。
“嗯……好壯觀。”蘇聽南應了一聲,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上一次這樣看到月亮,還是高中時第一次與梁清舟見面,他們三個人在山頂上看月亮。夜間驟降的氣溫凍得他雙手發紅,可浩瀚的宇宙太令人震撼,眼睛一秒都舍不得離開。
分明是在欣賞他最喜歡的月亮,可蘇聽南的目光卻忍不住偏移,從鏡筒邊緣偷看梁清舟的側臉。
梁清舟的睫毛在頭頂光線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鼻梁的線條利落流暢,側臉好看優越到挪不開眼。
他伸手調整了一下鏡筒的角度,指節修長,腕骨突出。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手腕上戴著塊名貴腕表。
“這里有一個隕石坑,是最著名的阿里斯塔克斯隕石坑。”梁清舟忽然開口,指尖輕輕點了點鏡筒,“是由于小行星或其他天體撞擊月球表面而形成的環形凹坑,比科羅拉多大峽谷還要大。”*
蘇聽南的視線重新回到月亮上,卻發現自己根本分不清那些明暗交錯的紋路。他只知道梁清舟的聲音很輕,呼吸很穩,而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震耳欲聾。
明明一開始確實是為了月亮。
“你懂得好多。”蘇聽南低聲說,不知為何有些喉嚨發緊。
梁清舟沒回答,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隨后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帶著他的指尖去碰望遠鏡的調焦輪。
“再調清晰一點。”
蘇聽南的手指輕微顫抖,卻還是跟著他的力道輕輕轉動調焦輪。月亮在視野里變得更加明晰,失真到仿佛觸手可及。
而梁清舟的掌心貼著他的手背,溫度比肉眼可見的月光更容易傳達。
“月亮好漂亮。”蘇聽南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自言自語般喃喃。
梁清舟在他的身后,注視了他一會,突然俯下身,親吻蘇聽南眼角的淚痣。
“那還是沒有你漂亮。”
說完后,他又拿起手機,對著看月亮的蘇聽南拍照片。
手機屏幕在網格線中框出畫面,蘇聽南被剛才那番話惹得耳根通紅,生澀又害羞地側過半張臉,纖細的手指還搭在望遠鏡上,乖乖被照相。
“咔嚓———”,和在動物園里響起的無數聲一樣,梁清舟又獲得了一張私人限定觀月版小熊貓照片。
甜蜜的氛圍在空氣中彌散,蘇聽南不再看月亮,靠到梁清舟懷里去,小聲說:“謝謝。”
“謝什么?”梁清舟捧起蘇聽南的臉頰,“你高興我也就高興了,不是嗎?”
蘇聽南滿足地笑了,他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被慣壞,能夠順從接受梁清舟遞上來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