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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南。”梁清舟又喊他,語氣冷靜,“你有沒有想過去看心理醫生?”
蘇聽南低著頭,額前的發絲垂落下來,讓梁清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仍然可以看見,他的雙手握成拳,落在身側小幅度顫抖著。
早在重逢之初,梁清舟就隱約覺得蘇聽南的狀態不對勁。
直到這幾天,他懷疑蘇聽南有失眠,做噩夢,耳鳴,高度緊張和恐懼等情況。
但至少表現出來得不算太嚴重,就是不知道具體究竟發展到什么程度了。
幾秒之后,蘇聽南緩慢抬起頭來,眉頭緊皺,將抗拒和逃避全部寫在臉上,“沒有,我沒有耳鳴。”
“剛剛……剛剛耳朵突然好痛,我才捂起來的。”他張口就扯謊,也不管邏輯通不通順。
他無法接受去看精神或心理方面的問題,光是聽見類似的字眼,那件白色的病房就會將他罩入其中,并且他也做不到把自己結痂的傷口重新血淋淋地撕開。
梁清舟看著他,不知道有沒有相信,只是把他摟進懷里,“真的沒有耳鳴嗎?”
“真的沒有。”蘇聽南深呼吸兩下,揪住梁清舟的衣服領口,急迫道,“我沒事,不用看心理醫生,我不想去。”
他急得已經有點喘不過氣,梁清舟眼眸稍沉,安撫性地撩開蘇聽南的發絲,吻在他額頭上。
“好,我知道了,你不想去就不去。”梁清舟松開他,扯開話題,“去休息一會吧,我收拾完東西就陪你。”
蘇聽南點點頭,一個人窩回沙發上看手機。
梁清舟站在原地看著蘇聽南的背影,半個腦袋露出來,頭發比之前長了些。或許是情緒還很低落,窩在那兒像只病怏怏的小熊貓。
他去陽臺,把門關上,撥通了備注名為“狄聞”的電話。
“喲,清舟,啥事兒啊?不是剛談上戀愛嗎?”對方一開口就語氣熟稔,帶著點調侃意味。
“我還有事,咱們速聊速掛。”梁清舟想快點打完電話去陪蘇聽南,不給寒暄的機會,“如果有抑郁焦慮的癥狀,不去就醫有自愈的可能嗎?”
狄聞是梁清舟的好友,在國外時雙修心理學和金融,聽聞懵了兩秒,“很難。”
“他很抗拒就醫該怎么辦?”梁清舟眼眸低垂下來,“癥狀也不愿意如實告訴我。”
“有軀體化和自我傷害行為嗎?頻繁嚴重嗎?如果沒有或者不嚴重不頻繁,你可以再觀察一段時間,確認有并且要就醫的話,提前做疏導工作,不要逼對方。”狄聞很快給出答案,說完后他又頓了頓,“你也別太慣著對方啊,該看醫生的話還是得看。”
梁清舟望著窗外漆黑的深夜,半晌才說了句:“好,謝了。”
香檳金的燈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梁清舟輕輕摩挲食指指腹,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先按照狄聞說的做。
只不過,蘇聽南那么抗拒就醫,背后肯定還有原因,只能等時間慢慢給出答案。
回客廳,他坐到蘇聽南身邊給他剝瓜子。
蘇聽南躺在他懷中看手機,時不時分享有趣的視頻和可愛的水母,說話間梁清舟把剝好的瓜子仁遞到他唇邊,自己一顆都沒顧得上吃。
“對了,聽南。”梁清舟剝完最后一顆瓜子,突然停下,“你平常是不是都坐地鐵?盈圣時間比你們寬裕,我接送你上下班吧。”
剛才蘇聽南的情緒已經緩過來了,但聽到這話時,卻忽然渾身一僵。
他怔怔地放下手機,薛照影尖銳刺耳的一句“同性戀就該去死。”又在耳邊回蕩。
眼神空洞了幾秒,蘇聽南嘴唇上下翕動,最后都沒能發出聲音。
這么多年來,他都不敢向外界透露出一絲一毫自己是同性戀的信息。偶爾也會有男性向他示好追求,都被無一例外地躲開。
就連此時的男友梁清舟,也是高中時被無意間發現了自己喜歡齊疏月的秘密。
雖然這聽起來對梁清舟很不公平,但至少現在,蘇聽南只想偷偷維系這份關系。
不能有外界的任何一只眼睛盯上他,不能有任何風聲吹進他的耳朵里。
他沒辦法再承受一次那樣,鋪天蓋地的苦痛了。
蘇聽南喉嚨發緊,移開視線,搖搖頭說:“不要。”
梁清舟靜靜看著他,把最后一顆瓜子塞進他的嘴里,“不愿意嗎?”
兩人重新對視片刻,蘇聽南不說話,手摟著梁清舟的腰。
他為了扯開話題,嘴里嘟囔:“你的腰好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