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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聽南,你為什么沒有回家練琴?”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
那是薛照影。
她起身,身上的晚禮服變成沾著白色灰塵的工作裝。因為生氣而扭曲的五官放大,瞳孔里布滿紅血絲。
“媽媽……啊!”
未說完的話被打斷,薛照影揪住蘇聽南的頭發(fā),用力扇了他兩個耳光。
“為什么不練琴?你連省賽都沒能進,知道我花了多少錢培養(yǎng)你學(xué)鋼琴嗎?我努力工作,陪笑喝酒,就是為了賺那三瓜兩棗,你知道你每個月學(xué)鋼琴要花多少錢嗎?”
她的嗓音尖銳,扯高了嗓門,刺得蘇聽南耳膜生疼。
她一路扯著蘇聽南的頭發(fā)往前走,蘇聽南腳步踉蹌,跌跌撞撞間被按在了鋼琴前。
“彈啊!彈鋼琴啊,彈啊!”薛照影沖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崩潰又瘋狂。
蘇聽南看著眼前黑白的琴鍵和密密麻麻的樂譜,像被丟進了無法呼吸的深海。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心臟狂跳,快要呼吸不上來。
在陷入徹底崩潰的前一秒,他在黑夜中猛然睜開雙眼,支起上半身坐了起來。
蘇聽南裹著被子,小口喘息,全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汗液。
噩夢驚醒后,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身側(cè)——空的。
蘇聽南心臟驟然緊縮,恐懼如潮水般涌來。
“做噩夢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從黑暗中傳來。
下一秒,床頭燈被輕輕擰亮,暖黃的光暈里,梁清舟端著杯熱水向他走來。
“你去哪里了?”蘇聽南急切地向他伸出手,梁清舟就立刻放下水杯,把他摟進懷里。
“對不起,我有點口渴,就去樓下倒了杯水。”梁清舟手掌覆在他的后腦勺上,輕輕按向自己的胸口,“嚇著了?”
尚未緩過來的恐慌之中,他的心跳聲平穩(wěn)、有力,像是一座永遠不會崩塌的堡壘。
蘇聽南閉上眼睛,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慢慢找回自己的呼吸節(jié)奏。
梁清舟的手掌覆上他的后頸,拇指輕輕摩挲著那處緊繃的肌肉,輕聲問道:“愿意和我說說你夢見了什么嗎?”
“……不了。”蘇聽南搖頭,從他的懷抱里退出來,顯得憂心忡忡。
現(xiàn)在他們是戀愛關(guān)系,蘇聽南還是沒辦法接受把自己最慘痛的原生家庭告訴他,生怕這樣,梁清舟就會覺得他是一個大麻煩,從而不再愛他。
梁清舟站在他的正前方,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光線,“好,那就不想了,我抱著你睡。”
說完后,他的手停留在燈的開關(guān)上,靜靜地凝視蘇聽南片刻,才按下開關(guān)。
蘇聽南很快閉上眼睛,睫毛抖動。
兩人在黑夜里相擁,梁清舟察覺到蘇聽南不再像剛才那么緊張害怕,緩慢地睜開雙眼。
能讓他驚醒又不愿意說的噩夢,與家庭有關(guān)嗎?還是……齊疏月?
梁清舟眼眸陰沉下去,帶著少許復(fù)雜的情緒,灼熱的視線黏在蘇聽南的身上。
無論是什么,都讓他有些危機感。
腦子里涌動著無數(shù)雜亂的思緒,梁清舟微微皺起了眉頭,剛有些頭緒,就察覺到懷中的人動了下。
頭緒剛冒出頭,就被掐斷了。
梁清舟眨了眨眼,去看蘇聽南。
下一秒,蘇聽南微微張開嘴唇,帶著困意而顯得黏膩的聲音響起:“梁清舟。”
蘇聽南頓了頓,接下來說出的話讓梁清舟猛然一怔,始料未及的進展,像流星砸中他。
蘇聽南溫聲說:“我們同居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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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渴切
蘇聽南在早晨獨自一人回小區(qū)收拾行李,梁清舟想陪他,卻被一通工作電話給打斷。
那時他正洗完臉出來,站在門口就看見梁清舟掛斷電話,窗外燦爛的陽光灑向他,可他盯著手機屏幕的眼神卻一點點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