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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后來他才知道,原來齊疏月并不是只對他好。
而是因為齊疏月本來就很好,平等地對每一個人好。自己只不過是他那么多朋友中、比較親近的一個。
齊疏月也會給別人記筆記、買飲料,那不是獨一無二的偏愛。
更何況說,他本就抓不住齊疏月的。齊疏月是永遠不可能墜落的、高高在上的月亮。
說到底都是心態問題,他總是把自己弄得很糟糕。
蘇聽南緩慢地眨眨眼睛,少頃之后,才開口問道:“愛這種存在,真的有那么好嗎?”
“當然!”齊疏月尾音高亢,瞪大眼睛,堅定地說道,“愛是很好的東西啊。”
“你可以依賴、有期待、回家有你愛也愛著你的人,為你擦眼淚,把你拉入擁抱……這多好啊!”
蘇聽南大腦一片空白,齊疏月講的內容對他來說太遙遠、也太陌生。這樣具象而又真切的愛似乎沒有在蘇聽南的生活里出現過,他哪怕是對著外婆李春花,也都是一直都是報喜不報憂。除了自己之外,好像沒有人為他擦過眼淚。
哦,不對,梁清舟這么做過……蘇聽南猛地回憶起那天晚上,指尖不由自主蜷縮起來。
蘇聽南想讓自己不要再想,但大腦還是控制不住地反復提醒自己,他的潛意識好像有點想要依賴梁清舟了。
或許是因為他連著兩次出現解救了自己,或許是因為他幫忙解決燃眉之急。
蘇聽南總是很需要去依賴某個存在活著的,童年的經歷沒有讓他成為一個獨立自主的人,反而把他的怯懦無限放大。
容易焦慮、容易惶恐,永遠最需要的都是一個人牽起他,告訴他:“別怕。”
如果有這么個人出現,讓他放下所有戒備和懷疑,那他可能會毫無保留地依賴、依戀。
只是他太害怕被拋棄,所以一直以來都習慣假裝獨立和勇敢。離別是蘇聽南永遠考不到六十分的必修課,他只好捂著耳朵、遮住眼睛,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不能知道。
“聽南,我到了,你回家路上小心啊!到家給我發個信息。”齊疏月走到車旁,朝他揚了揚下巴。
蘇聽南點點頭,“路上開慢點。”
他在原地目送齊疏月離開,直到汽車消失在視線范圍之內,才戀戀不舍地移開視線。
蘇聽南邊看手機邊往回走,發現網購買下的正山堂金駿眉已經到貨了。
反正等會回家都要路過快遞站的,直接取貨給梁清舟送去吧。蘇聽南看著手機上的信息,做了這個決定。
他在驛站找到自己的快遞,直接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刀拆開。外包裝是一款土金色的手提袋,金駿眉禮盒上印著美麗精細的圖案,十分有質感。
蘇聽南對到手的貨很滿意,拎著手提袋,走進梁清舟所居住的月亮灣。
走進去后,蘇聽南鬼使神差地抬了下頭。
今晚的月亮蒼白而靜謐,他的影子在月光之下被拖得很長。視線掃過周圍的別墅,每棟別墅的高層都修筑了一個陽臺,只要拉開窗簾,就能清晰地看到那輪月亮。
蘇聽南不再抬頭看月亮,順著地圖所指的方向,敲響了梁清舟的家門。
他敲完門不出幾秒,梁清舟就把門給打開了。
對方似乎是早有預料那般,從容不迫地笑了下,眼底漾起柔和的笑意,嘴上說的卻是:“你怎么來了?”
“我找疏月問了問,然后給你買的茶葉。”蘇聽南將手提袋遞過去,“我不懂這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梁清舟安靜地注視著他,手上沒有動作。他還穿著圍裙,將身上似有若無的矜貴和距離感很好地削弱了。
但此刻梁清舟的眼神還是平靜的,像一池深不見底的、平靜的河水,永遠不知道那水面底下藏匿著什么。
被他盯了太久,蘇聽南開始有些不自在,眼睫毛如同振翅欲飛的蝴蝶般快速眨動,逃避視線。
在他移開視線的瞬間,梁清舟伸出手,接過那個手提袋,“謝謝,我很喜歡正山堂的,你費心了。”
“是嗎?喜歡就好。”蘇聽南松了一口氣,少見地流露出喜色。
梁清舟又笑起來,眉眼微微彎起,湊到蘇聽南面前,低聲問:“吃晚飯了嗎?”
“我在煮意大利面,一起吃吧?”他偏了偏頭,骨節分明的食指輕輕搭在下巴上,佯裝思考,“前些天我把天文望遠鏡也拿來了,吃完晚飯,我們還可以一起看看月亮。”
“要不要留下?”他笑意更濃,眉頭舒展開,像一只笑得甜蜜的狐貍。
蘇聽南一怔。他愛吃意大利面,而且很喜歡月亮。
不知道為什么,重逢后梁清舟向他開口提出的每個建議都很誘人、為他做的一切也都能做到他的心坎里去。
實在是讓人很難拒絕,不免懷疑究竟是歪打正著還是早有預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