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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圣項目部的負責人……?那不就是自己要見的那位嗎?蘇聽南漫不經心地想著,松開熱水按鍵,水聲戛然而止。
他往杯中加了許多蜂蜜,攪拌均勻,回辦公室繼續處理工作。
方才聽見的對話早已拋之腦后。
蘇聽南在工位上待了一整天,處理完工作后與同事道別,坐地鐵回家。
春末已經開始晝長夜短,六點半的天空還是亮堂的。蘇聽南在地鐵里收到了齊疏月發來的讓他早點來訂婚宴的信息,突然心情很糟糕。
他故意繞遠路,在河對岸的別墅區前走了一圈。那邊的別墅區名叫月亮灣,房價高,位置極好,且站在別墅的頂樓陽臺就可以看見月亮,所以取名“月亮灣”
那里離蘇聽南住的小區很近,因為他買不起月亮灣的別墅,只好退而求其次,住在附近的小區里。
偶爾他加班回家,路過月亮灣河對岸的公園,還能看到天上那輪皎潔的明月。
蘇聽南嘆了口氣,收回視線。在他抬腳準備往回走的剎那,身后一道溫潤的嗓音突然喊道:“蘇聽南。”
蘇聽南頓住,緩緩側身。
視線中那個身穿灰色衛衣的身影逐漸靠近,男人身姿挺拔,眉梢稍揚,優雅矜貴的外表下透著與生俱來的疏離感。
他抬起手臂,簡單揮手打招呼,眼底卻沒有絲毫驚喜之意,“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
蘇聽南心頭一哽,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眼前的人是,梁清舟。
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知道他暗戀齊疏月的人。
也是高中時曾向他告白過的,梁清舟。
他們三個高中同校不同班,蘇聽南是齊疏月的小尾巴,因為喜歡他,所以總是走哪兒跟哪兒。
齊疏月性格爽朗活潑,喜愛交友。經常約朋友們聚餐、互相介紹交友。一來二去,蘇聽南也和梁清舟認識了。
只不過高中畢業之后,大家各奔東西,蘇聽南也就幾乎再也沒有見過梁清舟。
兩人太多年不見,更何況還有無法言喻的過往橫在中間,一時間相顧無言。
周遭的空氣仿佛停止流動,尷尬的氛圍在二人周身彌漫。路光昏黃,把兩人的影子都拖得很長。
“啊……好久不見,你怎么在這兒?”蘇聽南念及過往,尷尬地抬頭寒暄。
梁清舟隨意往月亮灣的方向一指,“我住這兒。”
竟然是月亮灣……好有錢。蘇聽南暗暗在心底想,眼皮抽動兩下。
“好多年不見了,一起吃個飯嗎?”梁清舟微微偏頭,目光專注。
蘇聽南左手不自覺捏緊公文包的一角,牙齒咬著口腔內壁的軟肉,故作輕松地搖搖頭,“不了。”
空氣中彌散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感,蘇聽南只想逃跑,在他看見梁清舟嘴唇微微張開的瞬間,便立刻開口打斷:“不了,我要先回去了,有機會再聚。”
說完后他就快速回過身,往自家小區方向走。
進入小區后他的腳步才慢下來,腦海中莫名浮現出昨晚在酒吧里,那個扶住自己的男人的聲音。
怎么覺得,好像和梁清舟有些相像呢?
蘇聽南迷茫地眨眨眼,忍不住回頭望去,暮色中早已空無一人。
——
水龍頭的水流聲在寂靜的洗手間顯得格外清晰,蘇聽南機械性地搓揉,把指尖洗得泛白發皺。
鏡子里的自己臉頰泛紅,眼神迷離,眼尾紅得像一條金魚尾巴。
他沒忍住又在齊疏月的訂婚宴上喝多了。
蘇聽南晃晃腦袋,仿佛想把方才宴會廳里,齊月疏給未婚妻戴上婚戒的那幕也拋之腦后。
深深嘆了口氣后,蘇聽南揉了揉酸澀腫痛的眼眶,離開洗手間。
喘不上氣的壓抑感再次襲來,蘇聽南腳步虛浮地往前走,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細碎的聲音在低語。清晰而模糊,像銀針般扎進他的耳朵里。
又來了。最近總是出現幻聽。
眼前的世界忽大忽小,蘇聽南只顧向前走,全然忽視了洗手間門下的臺階矮了一截。
然而在抬頭的那刻,視線中本就幾步之遙的路面忽然無限延長,變成歪曲的隧道。
蘇聽南突然腳下一空,身體猛地向前傾倒。
頓時,蘇聽南心臟停滯幾秒,瞳孔驟縮。下意識伸手在空氣中揮了兩下,妄圖抓到什么物體,卻撲了個空。
就在他以為自己在狼狽地摔倒在地時,一只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摟住了他的腰。蘇聽南落入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鼻尖處傳來陣淡淡的香水味,清冽而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