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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
——原來時隔二十年,聽見這句還是會氣會心痛。
“前輩,你沒事吧?”
沐惜追上前一步,雪見愁便后退一步,倏爾抬眸,已換上了冷霜的顏色:“我要你留下了嗎?是你自己不走!”
“……不是不走,而是走不了。”沐惜追的眼神帶著深深的無奈。
“所以你在求我帶你出去?”雪見愁背轉過身冷笑。
“……是。”
“你求人就是這種語氣嗎!”
“前輩……”
“滾!從現在起,別在我面前出現。”
沐惜追拉住他的衣袖,卻被狠狠甩開。
“不準碰我!”
“前輩……”
“我幫你幫得還不夠多嗎?世人皆忘恩負義,我沒有義務對你有求必應!”
沐惜追沉默了半晌,一字一頓認真道:“前輩愛過嗎?”
“愛?”雪見愁的唇角微彎,語帶譏誚,“男人愛女人嗎?”
“……”
“我說過,世人皆忘恩負義,別把這種愚蠢的感情加諸在我身上!”
沐惜追微微一笑,道:“世上的人不只一種,男人愛的也不一定是女人?!?
“哦?你愛上的是一個男人?”雪見愁頓了頓,挑眉,“與我何干!”
“……若是他以為我死了,一定會很傷心?!?
“哼?!?
“……只要確定他平安無事,我愿意回到碧云谷,償還前輩的恩情?!?
“只要你踏出碧云谷,此生休想再進來!”
不容置喙的語調代替了慣常的嘲諷,拂袖離去的霎那,只影已朦朧。
第六章
接連數日,雪見愁閉門不出。少了藥物加持,沐惜追體內的血蠱蠢蠢欲動,常使宿主腹痛難忍,好幾次他以為自己會因此而死,奈何疼痛帶來的只是翻來覆去的折磨,無休無止。
再一次自昏死中蘇醒過來,仍然身在碧云谷。淡淡的晨曦籠罩著房間,陽光細碎。雪見愁推門進來,將一個瓷碗端在手上,走到床邊卻并不言語。沐惜追仿佛看到他的眼睫一顫,眸中似有流光閃過,瞬間又消失了。
“前輩是來給我送藥嗎?”沐惜追清明的望著他道。
雪見愁避開他的視線,把藥碗放下就走。
沐惜追張口欲喚,起身的時候眼前一花,險險跌倒。
雪見愁回身把人扶住,冰雪般的表情瞬間潰裂。
“誰讓你起來的?躺回去!”
“嗯。”
沐惜追伸手摁住床榻,幾縷雪白的發絲不經意滑落胸前,初時他并沒有什么反應,怔忡了片刻,猛地低呼一聲,神情由驚懼轉為愕然。
捧著發絲的手微顫,雪一樣的白刺痛了雙眼……朝如青絲暮成雪,像一場夢。
古有伍子胥過昭關,一夜急白頭——然人生如流年短暫,誰愿花白了發,誰愿未老而先哀?
雪見愁紅唇微啟,終是靜默不語。
沐惜追抬眸,笑容極為輕淺:“不關前輩的事,前輩不用自責?!?
“誰說我在自責?”雪見愁悶哼一聲,背過身去,“食用血蠱之后本就需服藥調養,是你不知好歹惹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