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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籠子里面裝了什么?”沐惜追在榻上躺好,終究沒忍住心頭好奇。
“你吃了這么久,還猜不出是什么嗎。”
不知是否是幻覺,沐惜追覺得眼前之人似乎在笑,但那笑意莫名陰柔,使人不寒而栗。
“苗人多以蟲蝎蛇蛭入蠱,無外乎這幾種。”
“故作鎮靜也沒用,害怕就說,我不會勉強。”雪見愁抱著竹籠在床沿坐下,語帶譏誚。
“分明是前輩故作神秘。”
“哦?那這一次,你敢睜著眼睛把它吃下去嗎?”
“有何不敢?”
雪見愁卻是話鋒一轉:“你肯,也要問我愿不愿意。還不閉上眼睛!”
“前輩……”沐惜追先是一怔,旋即哭笑不得,表情甚為無奈。
“不要以為能下床就是痊愈,過度的天真只會適得其反。”
“嗯。”
沐惜追知他脾氣別扭,當下也不多言,閉目后順從的張口,將那東西一點一點吞入腹中。
……軟粘的口感,奇怪的味道。
睜開眼,雪見愁已出了門去,竹籠仍是放在原位。
沐惜追猶疑片刻,終于還是決定下床,伸手將籠子抱了下來。
小心翼翼的揭開布封,望見里面黑黢黢的一片;將竹籠移至亮處觀看,內中竟是空無一物。
“前輩,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沐惜追喃喃自語,深感無可奈何。
第四章
屈指一算,距雪見愁消失又約有七日光景。自碧云谷舉目眺望,但見千峰排戟,萬仞開屏,日映嵐光輕鎖翠,光搖片片煙霞冥。縱然虛窗靜室,待久也未免有些無聊。
福壽和延年正雌伏在水邊休憩,吱呀一聲門開,有人自閣樓出來,卻非是熟悉的幽蘭姿影。兩只白鶴似有靈性般互望一眼,便頹然垂下脖頸,慢條斯理的替對方梳理毛發。
四周青山銜碧潭,只不見有路可通往外界,但那人確實不在谷內,莫非他是長了翅膀,飛出去了?
沐惜追望著水邊的白鶴,心想或許那人真是白鶴變的妖精也說不定。回身返入樓閣,又覺層層進進纖塵不染,甚是干凈,正暗自喟嘆間,眼前忽見深閣瓊樓,比之珠宮貝闕毫不遜色,更可贊為天下奇景,應是主人起臥之所。
居室旁邊是書房。沐惜追略一猶疑后推門進入,青松翠竹的淡淡清芬霎時撲面而來。
因著造紙術的推廣普及,外界的人都喜愛用宣紙和其他紙張書寫繪畫,然碧云谷的主人不知在此地住了多少時日,至今竟仍保有在竹簡上寫字的習慣。薄薄的竹簡用粗線串連成片,疊放齊整,一卷一卷標注分明,末了都附“雪見愁”三字,想來這便是主人名姓了。
沐惜追一目十行,視線掃過“甲子年紀”、“開寶年紀”、“慶歷年紀”,最后隨手取出一卷“康定年紀”細看起來,數頁翻過,但覺字句不多,多為言簡意賅之語:年春,采百花貯釀;年夏,尋百足蟲制蠱,未果;年秋,折百果入藥,初成……閱畢,將竹卷放回,又取下“甲子年紀”,赫然看見最上面寫著“甲子八月,拾一寵于寒潭,又楓紅正盛,賜名丹楓”的字樣。
“這……”沐惜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半晌搖了搖頭,將竹卷放回原處。
倏爾時過泰半,書架上的竹簡被沐惜追看了九成九,對雪見愁的生平約略了然,且愈到后來,欽佩之意便愈發濃厚:內中記載的制蠱療傷之法奇形殊異,許多藥物用材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更有甚者,有以氣血豢養蠱物之方,重精氣而輕自身,兵著險招卻能出奇制勝,無論是于醫于蠱皆妙用無窮。
倏然,手頭翻至一卷“心經”,所載乃器樂類屬,從兵器形貌到樂器外觀,從劍花招式到彈奏演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