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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主人轉(zhuǎn)身離開之后,兩只白鶴繞著寒潭徘徊不去,哀聲切切,徹夜未止。
瓊?cè)A凝曉霜,木樨暗凝香。一夜過去,小樓門扉再開,眼前所見有些出乎意料。
被潮汐沖上岸的麻袋滲著血色,早前山壁的碎石在上面劃了數(shù)道口子,此時布料被潭水浸濕,便似衣物般包裹在那人身上,俯趴的姿勢讓人無法窺視容貌,但端看烏發(fā)如瀑、修身裸足以及那殘虐破敗的潦倒模樣,倒是契合了雪見愁某種程度上的變態(tài)心理,只不過讓他不滿的是——為何福壽和延年都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偎在那人身邊??
壓下心頭的微微嫉妒,雪見愁傲然邁開步子,行至那人身側(cè),便習(xí)慣性的用簫管挑起他的下頷,一面打量一面嘖嘖道:“姿容若此,冰雪堪羞,難怪這兩只笨鶴要對你另眼相待了,也罷!今日是你的美貌救了你,我難得做一回好人,但愿你與外面那群蠢貨相比,會有所不同。”
昏迷人未語,反而是白鶴雀唳。
雪見愁信手取出竹簡,狼毫輕揮,一行小纂立現(xiàn)其上:“甲子八月,拾一寵于寒潭,又楓紅正盛,賜名丹楓。”
第二章
碧云深,碧云深處一夜秋。睜開眼,閉上眼,原來此身猶在人間。
“醒了就醒了,裝睡不累嗎。”
孤傲的神情,微揚(yáng)的唇角,說話之人雪膚玉顏、眉目標(biāo)致,語調(diào)雖然霸道,聲音卻并不難聽。
“丹楓,賴床是不好的習(xí)慣哦。”
——丹楓?是誰?
“你以為不說話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似乎,這里只有兩個人。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是你自找的。”雪見愁自覺養(yǎng)過的寵物不計其數(shù),但如丹楓這般無趣的倒是頭一個。
環(huán)顧閣樓,只見周圍樂器眾多,材質(zhì)上等,皆為當(dāng)世一時之選。
雪見愁隨手取過一把月琴抱在懷里,蔥白的指尖端按弦上,急挑慢攏、輕劃重?fù)埽瑯芬羧玳L瀑流瀉九天,霎時威顫山河,霎時卻又哀婉纏綿,拂弄人心繚亂起伏,直至神思俱溟。
然榻上之人不動不語,唯一能證明他是活物的,只有那雙烏沉的眼,即便如此,這樣的眼神也顯得過于沉寂,看起來簡直毫無生機(jī)。
“無聊。沒想到我揀回來的是個廢人,不僅斷手?jǐn)嗄_,還沒心沒肺。”雪見愁忿然丟開月琴譏諷道,“救你,真是白費(fèi)功夫!還不如把你丟進(jìn)水里喂魚。”
“朋友。”薄唇微微開闔,聲音入耳,但覺氣若游絲,“生死有命,不勞費(fèi)心。”
“你叫我什么?”一聲朋友,惹得雪見愁渾身逆鱗倒豎,怒顏沖冠的同時,語調(diào)驟然拔高,“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憑你也配與我朋友相稱!”
“敢問閣下名諱?”
“放肆。”雪見愁面上怒色尤盛,“我的名字與你何干?論資排輩,你也該尊稱我一聲前輩。”
——前輩?
狐疑的抬眸,目光再次凝注,眼前分明一張雪顏玉容,緊抿的唇瓣水嫩微豐,靈透的杏眸烏黑純粹,尖巧細(xì)致的下頷線條柔美,身型亦屬清瘦纖長……
“你這是什么眼神?”雪見愁被他過分專注的視線再度惹惱,當(dāng)即拂袖背過身去。
“沒什么。”語調(diào)略略一頓,“前輩,我也不叫丹楓。”
“丹楓是我取的,你有意見嗎?”
“……我有名字。”
“哦?什么名字?說來聽聽。”
——慕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