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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挽州很清楚他此刻需要的是溫溪云的恨,所以他應該毫不猶豫地殺了白崇,又或者是假意答應下來,等溫溪云松下一口氣后再當著他的面殘忍地殺死白崇,只有這樣才能確保元神分離的那日,溫溪云會痛恨到親手殺了和他調換元神的那人。
可是溪云叫他師兄了。
不是被他封鎖記憶后的溫溪云,也不是他幻想中的虛影,而是知曉一切真相、完整的、活生生的溫溪云。
幾乎沒怎么思考,謝挽州就已經抬手收回了劍。白崇身上的束縛也被同時解開,驟然恢復自由讓他猛地朝前踉蹌一步。
直到這時溫溪云才算是定下心來,當即囑咐道:“白崇師兄,你快走吧。”
可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那個好不容易擺脫性命之憂的人非但沒走,反而譏諷地笑了笑:“哈,小云,你喚他師兄,你居然喚他師兄——!”
白崇黯然道:“我們自小一起長大,除了我下山歷練三載之外從未分開過,你說想見一個人,我便不顧師尊的命令帶你去了斷崖。”
“你陪他跳崖之后,我無數次在午夜被噩夢驚醒,怕你出事,怕你遇到危險,只能每天守著你的命魂燈度日。后來我好不容易將你尋了回來,好不容易你我之間恢復了幾分往日的親密,但這個人一出現,你所有的目光便都聚焦在他身上了。”
“如今就連師兄這個稱謂都要給他了嗎?”說到這,白崇再也不復以往的溫和面容,反而多了幾分怪異的笑,“小云,憑什么?究竟憑什么?!”
溫溪云搖搖頭,想解釋說不是的,他方才那句師兄是因為擔心白崇才脫口而出,可前世的謝挽州在這里,若是承認那一聲喚的是白崇,只怕下一秒面前就會多出一具尸體了。
即便是此時此刻,他也仍然不能解釋,只能干巴巴地繼續催促白崇離開:“白崇師兄,你先走吧,以后,以后我會和你解釋清楚的。”
“用不著等以后了,我今日就要殺了他!”說著,白崇竟是反手拋開長劍,眼中漸漸染上幾分赤色,自掌心聚起一團紫黑色的魔氣,毫不猶豫地飛身朝謝挽州襲來。
溫溪云詫異到一時間連驚呼聲都發不出來——才短短幾日,白崇師兄居然墮魔了?!
“有趣。”
見狀,謝挽州霎時間竟然有些可惜換了元神,那顆內丹也一同給了冒牌貨,他此刻只能使用魔氣,卻不能操控內丹來吸取白崇的修為。
不過就這么點修為,即便散盡了也談不上浪費。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已然交手一個來回,毋庸置疑是謝挽州的修為更高一些,白崇即便墮魔也仍然不敵他,被打倒在地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方才我是真的想放你一馬,”謝挽州俯視著地上那人,冷笑一聲道,“只可惜你自己不惜命,偏要來找死。”
溫溪云立刻擋在白崇面前:“不行!謝挽州,你不能殺他,你已經答應我放過他了!”
“溪云,如今他也是魔修,我殺了他難道不算是斬妖除魔嗎?”謝挽州反問道。
“不是的,不是的,”溫溪云拼命解釋,“白崇師兄只是一時糊涂,謝、不,師兄…你不能殺他……”
謝挽州聞言卻猛然間變了臉色,頃刻間猶如陰云密布:“你喚我師兄就是為了救他嗎?”
“那他今日非死不可了。”
說著,他掌心一翻便出現一把長劍握在手中:“溪云,你應當還記得前世他刺了我一劍吧,現在我還給他,如何?”
溫溪云無助地搖頭,還想再沖上去阻攔,可謝挽州故技重施,又用那道白光將他捆了起來,一時間整個人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唔唔!!唔唔!!!”
然而就在謝挽州高舉著劍即將刺下的一剎那,一顆石子裹挾著化神期的靈力精準地擊向他,讓他下意識抬劍格擋,石子與劍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
“且慢——”話音剛落,溫子儒自半空翩然落地,在他身后還跟著其他幾位宗主和劍尊。
他們原本正在昭華殿商議擇日為謝挽州分離元神之事,不料忽然在天水宗內感受到絲絲縷縷的魔氣,這才當即趕了過來。
眾人趕來的路上還以為是謝挽州徹底被那魔頭奪舍,萬萬沒想到,此處的魔修除了謝挽州之外,還多了一個白崇。
看著地上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徒弟,溫子儒嘆了口氣:“崇兒既然是我的弟子,便應當交由我來處置。”說著隨意地一抬手,白崇便暈了過去。
“爹爹!”溫溪云身上的束縛同時被解開,立刻急道,“謝挽州被奪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