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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州,為什么不來救我,你分明就站在一旁,為什么不來救我!”
“為何連一眼也不敢看向我,你知道是誰殺了我、你分明知道!你知道的!!”
不同于其他人的一擊斃命,韓蕊的確做了抵擋,也因此身上有好幾處傷口,左右肩膀都有傷痕,但最后的致命傷在背后。
旁人或許不知,但謝挽州那日看到韓蕊尸體時一眼便認出來了,兇手先挑傷了她的肩部讓她難以反手抵抗,再瞬移至她身后含胸回刺,一劍致命。
這一招謝挽州練過無數(shù)遍,每一個起手、落勢他都了然于心,閉著眼都能重現(xiàn)出來。
這一招名叫碧落黃泉,是歸元劍法的其中一式。
又是幾秒過去,時光逆轉(zhuǎn),韓蕊臉上的血淚倒流回眼眶,整個人從血泊之中起身站立,方才的歇斯底里盡數(shù)消失,反倒是面帶笑意看向眼前,看向謝挽州。
被殺之前,她在后院看花,謝挽州此時就站在花圃前。
有光灑在她臉上,看上去一派歲月靜好,可不過短短幾個呼吸,韓蕊臉上突然顯出惶恐又錯愕的表情,匆匆忙忙閃身躲避后抬手正要結(jié)陣,同謝挽州想得一樣,她左右肩被極快挑傷,難以抬手,而后從背后猛然刺進來一劍。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慢了似的,謝挽州能清楚看到韓蕊捂著心臟,手掌也跟著被劍尖刺穿,滴滴答答的血落在青石板上,隨著背后的劍猛地拔出,她整個人仰面倒下,至死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瞬息后,她再次起身,笑著看花,含怨而死,周而復始。
謝挽州站在這里,麻木地看著韓蕊一遍又一遍被殺的場景,腳仿佛生了根一般,一步也邁不動,渾身血液比上一個身處極寒雪山下的試煉還要冰涼。
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母親死于歸元劍法,殺害謝家上下一百二十八口的兇手就在他心中呼之欲出——但他不信。
他不相信自己自幼尊敬的父親會殺害全家,不相信歸元劍法會致人走火入魔,不相信那些追殺圍剿他的正派口中所說竟然是真的,他不信!!
一定有什么陰謀,一定是有人故意害了謝家,一定是。
可眼前的秘境卻將他最不愿意面對、最想去遺忘的場景一次又一次地在眼前重現(xiàn),逼他去承認那個真相。
他自小便刻苦修習劍法,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練劍,手中磨破了無數(shù)個繭,鮮血淋漓下握不住劍,他便草草纏上幾圈白布,繼續(xù)練到手中白布都被血浸透。
無數(shù)個日夜下,他才將歸元劍法修煉至第八層,眼看著就要超過父親,他還等著下次與父親比試之時打敗對方,現(xiàn)在卻要他承認,是歸元劍法害了他們一家,這和直接碎了他的道有何區(qū)別?!
心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問:“你碌碌數(shù)十載,到頭來從一開始便走錯了路,活著還有何用?”
謝挽州想也未想,用盡全力揮出一劍,劍鳴聲劃破長空,原本晴空萬里的天氣剎那間暴雨傾注,電閃雷鳴。
“假的、都是假的!”
“我不信,爹,我不信——!”在他崩潰揮劍的同時,周身也飄出點點逸散的白光。
倉虛子看不到謝挽州所經(jīng)歷的第二重秘境究竟是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此人的道心正在一點點消退。
他當即大喜,只等謝挽州徹底道心破碎后,神識困在那秘境中出不來,他再奪舍謝挽州的身體。
如此根骨極佳的肉身,定他助他重振千年前的雄風。
嚴格來說,這道殘魂并非倉虛子本人,而是他的心魔。
千年以前,還是天水宗劍尊之首的倉虛子為了降服魔尊,鋌而走險修習了一門禁法,而后魔尊雖被封印,但他自己也生出心魔。
倉虛子不愿讓旁人知道此事,于是離開天水宗,來到凡世,在這人煙罕見之地建了洞府。
數(shù)百年來,他一直同自己的心魔斗爭,卻始終沒能徹底消滅對方。他知道,留下這個心魔在世,將來只會是莫大的隱患,最后竟選擇甘愿赴死。
可萬萬沒想到臨死之前,那心魔竟趁他不備時留下一縷殘魂,只待日后將人引入此地,再伺機奪舍。
眼下的謝挽州額頭已然布滿汗珠,牙關(guān)緊咬到脖頸都爆出青筋來,饒是溫溪云也意識到不對勁。
“師兄、師兄,你怎么了?”他輕晃眼前之人,企圖喚醒對方,但不過是徒勞。
不知過了多久,倉虛子已然做好了奪舍的準備,可定睛一看,那人漸漸消退的道心竟然又重新凝聚起來,甚至比之前還要堅不可摧,不由讓他大驚失色。
他從未見過道心消散后又能在如此短時間內(nèi)重新凝聚起來之人。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