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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謝可名草有主的!小檀總昨天可是在這呢!你小子膽子真大!
卿慎徠笑而不語,站在人群笨拙地撓頭。
那雙極淡的瞳子, 下意識地掃過眾人, 不自覺地, 落在中間的謝景霄身上。
卿慎徠嘴角上掛的肆意笑容,緩慢凝固在面容上,一點點褪色,直至慘淡無光。
原因無他,映在卿慎徠眼底里的身影,有些虛晃。
他自知自己畫的是誰。
此刻, 謝景霄的眼眶暈起水霧, 稀釋眼角胭脂痣的緋色。
與畫中女子眼尾那抹薄墨如出一轍。
謝景霄見眾人將話頭指向他, 斂去眸中水色, 眨眼間, 復雜的情緒被淺淡的眼波悉數隱藏。
緊抿的薄唇勾出一抹笑意, 擺擺手,師傅們莫要打趣我他畫的可是個姑娘。
喲, 還真是!這姑娘長得真俊朗你們看她騎得大馬, 活靈活現的
幾位師傅圍繞著那幅畫, 開始議論怎么燒制。
卿慎徠筆下的人物,完美地符合了幾位老師的描述。
面容清秀的女子,身著一襲白衣, 騎著駿馬馳騁,柔順的發絲自由地飄散在身后,衣袂飄飄,清冷出塵中又颯氣逼人。
有動物。
有人。
還有飄蕩的衣裙。
謝景霄抬眸, 并沒加入師傅們的討論,視線越過人群,一直定格在對面的卿慎徠的身上。
只一眼,他便認出畫上的女子是誰。
他想起茶舍里蜷縮成團的畫稿,一幅幅水墨描繪的女子,無不例外擁有相同的神韻。
只不過,畫者并不清楚女人的真實面貌,每張畫五官輪廓都有出入,所以謝景霄并沒有認出來。
卿,并不是一個常見的姓氏。
謝景霄眸底的猜疑逐漸肯定,他與卿慎徠心虛的目光對視著,清晰看見他喉結不知所措地滾動。
心下了然。
隨即,別開視線,淡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淺薄的笑意。
趁眾人對畫中人物的塑造熱烈討論之時,謝景霄悄無聲息地從人群中脫身。
卿慎徠佯裝與郭師傅討論細節,視線卻有意無意地向后瞟望。
這里應該,再次抬眸間,人影消失不見,卿慎徠嘴邊的話停滯下來,四下尋找。
應該什么?一位老師傅問道。
忽然,卿慎徠在門外看見一抹熟悉身影,收回視線,將面前的圖紙向外推了推,咧嘴沖著老師傅一笑,
應該,我也不知道應該什么
他抬手將墨鏡向下一鉤, 讓讓,尿急。
這家伙
眾人不約而同,讓出一條通道。
*
密封的室內壓得謝景霄有些不舒服,他推門出來,沁著冰雪的冷風灌進鼻腔里,他混沌的腦袋瞬間變得清明。
一呼一吸間,在鼻頭氤氳起一團霧氣,模糊了院子里的枯樹,不知不覺盯久了,與記憶里中瓷坊的山茶樹相重疊,竟有一絲眩暈的感覺。
他母親熱愛山茶花,也同山茶花一般,開的赤艷,斷的果決。
謝景霄從未聽過他母親談論過家人,每每談論到卿家人時,她都會說自己對不起家里人。
似乎從選擇謝初遠那一刻,母親就跟自己的原生家庭斷斷的干凈。
然而,并不是她真心不想回去,而是不好意思回去。
她放棄一切選擇的男人,卻背地里索取卿家的資源,養著別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再去踏進卿家的大門。
謝景霄得知關于卿家的零星信息,也是在母親與謝初遠大吵一次中得知。
印象里母親性子溫順,為數不多的大吵皆是得知謝初遠向卿家索取,卿雨煙以死相逼下,謝初遠這才放棄卿家這條捷徑。
而后,他對現在的卿家一無所知。
怎么不在屋里待著,跑出來多冷。
突兀的嗓音,將謝景霄回憶里揪出來,他搖搖頭,晃開了眼前的薄霧。
謝景霄扭頭便看見卿慎徠打著哆嗦,從屋里走出,寒風吹過,他下意識裹緊自己的夾克,
屋子里太悶,出來透透氣。
卿慎徠在衣服兜里摸出一盒香煙,指尖一挑,彈出一根,不介意吧。
謝景霄側眸,盯著裸露在外的半截煙嘴,鬼使神差地喃喃,給我一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