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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
話未說完。
你怎么跑這里來?
謝景霄回身,略寬的袖擺碰響許愿樹枝葉懸著的銀鈴,而后他整個人撞進極致的黑色之中。
銀鈴脆響,滿樹紅綢紛飛,隨性灑脫與克己復禮,構成一幅綺麗繾綣的寫意畫。
第7章
我下來走走。
謝景霄露出一抹笑意,望向男人,清雋側顏恰好在斑駁樹影間,襯得他越發的深邃神秘。
你結束了嗎?
還沒,出來透透氣。
檀淮舟眼睫垂落,視線落在謝景霄泛紅的皮膚上,指骨微彎觸了觸還未消散的紅印,
這是怎么了?
沒沒事。
謝景霄只覺他手指滾燙,生理性閉了閉眼,眼尾的胭脂紅更加濃稠。
薄燙的指尖上移,輕緩揉動,似是要將顆靡麗勾人的淚痣揉進骨肉,絲絲潮意順著指縫傳來。
檀淮舟蹙了蹙眉,薄唇低低吐出藏著寒意的兩個字節,
哭過?
而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謝景霄身后的幾個人身上,看到正在記錄的相機,眉骨下的陰郁凝得更實。
謝景霄主要到他的神色,之前又聽說過檀淮舟不喜歡采訪,所以縱使是人人艷羨的天之驕子,但對他的報道也鮮少。
他拽了拽檀淮舟的衣袖,起風了,吹的眼睛疼,我們回去吧。
檀淮舟輕嗯一聲,轉身向著廟外的石階走去。
謝景霄轉身,無視沐千云和謝景云或是探究,或是驚疑的目光,道了別,追上檀淮舟腳步。
北山的石階是順山而建,是古時匠人一點點在山石里開鑿成型,歲月洗禮,石梯凹凸不平的地方已被磋磨得锃亮平整。
謝景霄剛踩上石階,比他快三步的檀淮舟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怎么了?
檀淮舟沉默不語,將手伸到他面前,覆手向下,指骨微蜷。
他西裝袖口被袖扣束縛著,單單露出部分冷白色的腕骨,矜貴清雅。
謝景霄微微一愣,明白他的好意,隨后纖長瑩潤的手指握上他遞來的手腕。
指尖剛攀上他肌膚的溫熱,竟有幾分灼人,慌忙遠離,若有若無地搭在他手上。
謝景霄耳尖溢出一點薄紅,仿若四周剛剛冒出紅意的樹葉,朦朧無措。
檀淮舟側回身,眸光瞥見他耳后的淡緋,緊抿的唇勾出一抹淡弧,收起目光,向山頂走去。
秋日陰雨蒙蒙,光滑的石階泛著瑩瑩水光,石縫間溢出幾抹翠色。
謝景霄踏腳踩在薄薄的青苔上,松軟滑膩的觸感隔著鞋底傳了上來,身形踉蹌,情不自禁抓緊,鑲嵌有藍色寶石的袖口硌進手心。
再抬頭時,就看見檀淮舟眼尾意味深長的笑意。
原來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檀先生!
突然聽見身后有人喊他,檀淮舟和謝景霄同時頓住腳步,向后看去。
不是別人,是謝景云。
他幾步并一步地爬著石梯,頭頂的鴨舌帽也被他拿在手里當扇子,氣喘吁吁。
剛才謝景云看著謝景霄跟別的男人離開,本想直接開口罵他,但礙于攝像機還在直播,又見檀淮舟氣質與眾不同,便將話活活吞在肚子里。
待他們走后,才聽見沐千云驚呼出聲,說那是上京的太子爺。
自己不信邪,拿出手機各種搜索,在為數不多的照片里,才確認那個男人就是當年謝初遠最開始要他嫁的。
他原本以為檀家怎么會讓檀家家主跟落敗的謝家聯姻,定會翻臉抵賴,或者讓其嫁給檀家未婚的其他人。
之前謝景霄連檀淮舟電話都打不通,他更加肯定了心中想法,但今日卻看見兩人親昵的場景,不愿意相信。
謝景云索性支開沐千云和攝影大哥,慌忙追上他們。
他終于在半腰處追上檀淮舟二人。
有事?檀淮舟低斂眉眼,居高臨下地冷眼掃視謝景云,語氣冷冽,沒有添加任何其他的情緒。
謝景云身形怔住,自從他成為了真正的謝家大少爺,而后又出道及巔峰,收獲的目光都是崇拜,或是羨慕,像這種上位者審視阿貓阿狗的眼神,還是第一次。
不由地緊張起來,暗中他抓緊鴨舌帽的帽檐,故作鎮定地問道:你是檀淮舟先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