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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有數(shù)。”

夜里的校園靜謐且人煙稀少。

牧元淮靠著軟墊車座抽了支煙，打了一局游戲，屏幕上剛跳出游戲勝利的字樣，黑漆漆的欄桿內(nèi)就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哥？”

欄桿內(nèi)樹影重重，灌木叢因常常被人穿行而變得稀疏，祝璟就這樣逆著校內(nèi)路燈站在那里。

牧元淮愣了一秒，抬眼，一度懷疑自己玩游戲太投入沒聽見鈴聲：“你……下課了？”

祝璟抓著欄桿，平靜地蹦出一句：“沒，我溜出來的。”

他說完，廣播里就傳來了晚自習(xí)下課的鈴聲。

“好學(xué)生也會逃課了。”牧元淮說完，收了手機(jī)揣進(jìn)兜里。他曲起食指，勾住打包袋的提手，牛皮紙繩在指節(jié)上勒出幾道凹痕。

走近欄桿，把東西往鐵欄桿里塞的時候，牧元淮忽然覺得這幅畫面像在探監(jiān)。

裝薄荷可可的杯子杯口比欄桿縫大，倔強(qiáng)地卡在兩根鐵桿之間，牧元淮嘗試了幾個角度無果，果斷拇指抵住杯口用力一捏。

雖然杯身變形，好歹也硬擠進(jìn)去了。

外帶的飲品都會用封口機(jī)封膜，被牧元淮那么一擠，膜面朝外鼓起一個小弧度。

剛遞進(jìn)去，黑暗中就伸出來一根白凈修長的手指，越過烤豬排，把鼓起的塑料膜戳了回去。

牧元淮：“……”

小動作那么多。

他心里吐槽了兩句，抽回手拍了拍：“走了，剩下兩節(jié)晚自習(xí)好好上，別動不動逃課。”

“卡鈴聲也算逃課？”祝璟拿過打包袋，語氣平靜，顯然沒把牧元淮的話放心上。

“廢話，早一秒都算逃課，也就是你沒被抓，”牧元淮手掌撐住欄桿，微微俯身，“哪天被請家長別指望我會來。”

他才抽完煙沒多久，嗓子被煙熏得微啞，拖著長長的尾音，在夜里透出一絲倦意。

牧元淮抽的煙味道都很淡，風(fēng)一吹基本就沒味了，祝璟卻依然在對方靠過來時捕捉到了一絲蹤跡。

大一大二那段時間算是牧元淮煙癮最大的時期，后來慢慢就戒了，直到現(xiàn)在偶爾會來一根。

祝璟鼻翼翕動：“哥哥班群都加了，現(xiàn)在說這個，是不是太遲了點(diǎn)。”

加班群怎么了？又不是他自愿的。

真到了請家長的時候，能把他硬壓過來？

“行了，”牧元淮拍了兩下手臂，又撓了撓，“別站這喂蚊子了，你帶班里吃去。”

“剛下課，再等等。”

“老子滿腿的蚊子包。”

夏天草叢里的蚊子不是一般的毒，他腿上已經(jīng)隆起好幾個包了。

祝璟沒接話，低頭拆開打包袋，從里面取出了淺黃色的甘蔗漿餐盒。

當(dāng)他掀開盒蓋的瞬間，蒜香混著焦香的肉味瞬間四溢，濃烈的香氣甚至蓋過了校園里飄散的桂花味。

？

牧元淮揮開一只企圖偷襲他的蚊子，一腦門的問號：“非站在這吃么，你帶回去。”

站著吃更像探監(jiān)了。

祝璟置若罔聞，自顧自叉起一塊豬排送嘴里，咀嚼幾下后，他突然叉起角落最大的一塊，從兩根欄桿中間，拳頭大小的縫隙里遞了出來。

這個舉動著實(shí)突兀，牧元淮怔愣一瞬，條件反射后撤了一步。

隨即立馬反應(yīng)過來，不就吃口豬排，他的是不是有點(diǎn)小題大做……

祝璟的叉子還懸在欄桿間，焦香的氣息縈繞在兩人鼻尖。

牧元淮望著眼前這塊微微晃動的豬排，突然覺得周遭風(fēng)聲蟬鳴都漸漸模糊起來。

他不習(xí)慣被人投喂，盯著烤豬排無意識抿了下唇。

僵持著不是辦法，猶豫再三，牧元淮一把搶過叉子，一口咬掉叉子上的豬排，嚼了兩口。

“好吃嗎？”祝璟問瞥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右手，把叉子拿了回來。

“……湊合。”

汪大廚出品，毫無疑問色香味俱全，并且他知道老板要帶給他弟，烤豬排的量都翻倍給。

餐盒塞不滿的角落還用了油浸小番茄和烤口蘑填縫，包滿意的。

不遠(yuǎn)處教學(xué)樓燈火通明，嬉鬧聲像潮水般涌來，重點(diǎn)高中的學(xué)生們瘋起來，和普通高中也沒什么兩樣。

夏末的晚風(fēng)掠過，兩人站在昏暗的灌木草叢中，仿佛教學(xué)樓那邊的喧囂是另一個世界。

牧元淮喉結(jié)滾了滾，剛咽下，面前就又遞來一口。這回幾乎靠在他的唇邊，張嘴就能夠到。

這個距離，他若是還接叉子，會顯得很突兀。

牧元淮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其實(shí)那點(diǎn)糾結(jié)的小心思被祝璟盡收眼底。

終于，牧元淮別開眼，就著祝璟的手咬了一口。

他心里隱約有些不自在，具體卻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