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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五秒,牧元淮才回神。
雨水正順著少年的肩膀往下滴。
“不進去?”牧元淮話脫口而出。他皺了皺眉,對自己突然的多嘴感到意外。
男生后背靠著墻,周身籠罩濕意,似乎站在這有一會兒了,看打扮,還得是從學校連夜趕來的。
栽種在花壇的樹木枝杈被風吹得亂顫,配上昏暗的路燈和無情的雨點,氣氛愣是多了些凄慘的意味。
不對,牧元淮在心里否認,確切地說就是挺慘的。
高中生成年了嗎?
少年垂著眼,個頭很高,就這樣靠在墻邊,緊攥手機的指腹和臉色一樣白。
鬼使神差,牧元淮想到了梅雨季節(jié)時常造訪小巷的流浪貓。
牧元淮問完等了幾秒,男生比他想象的還要沉默。
早知道不多嘴了……
牧元淮煩躁地順了順頭發(fā),恢復成事不關(guān)己的模樣,掀起眼皮朝外看了看,似乎在觀察雨勢。
兩秒后,側(cè)身準備離開。
別說還沒領(lǐng)證,就是領(lǐng)證了那女人的兒子跟他也沒關(guān)系。
他閑得慌,管那么多。
轉(zhuǎn)身的一瞬間,一道帶著冷調(diào)的聲音卻倏然打斷他的腳步。
陌生,沙啞,不輕不重卻恰好落進牧元淮耳朵里。
“是誰開的車?!?
附近沒有第三人,這話在問誰不言而喻。
牧元淮腳步頓住,來不及思考他怎么認識自己,眉心快速蹙了一下:“牧興文吧”
牧興文在他眼里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但那女人和她兒子關(guān)系究竟如何,牧元淮不敢妄下定論。
而且……他瞥了眼對方,高是挺高,但看著像個弱雞,大概他一拳下去能在地上躺半天。
空氣沉默兩秒。
高中生又開口了:“酒駕么?”
牧元淮:“……”
拐彎抹角,你到底要干什么直說吧。
酒駕的始作俑者不言而喻。
在牧元淮心里牧興文跟他一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自然也不存在狗血的父債子償戲碼。
但這高中生的話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算了,陪你過去一趟唄?!蹦猎礋┰甑負项^發(fā)。
他最煩自己這點,明明冷眼旁觀就行了,偏偏總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善心。
嘖,他還是道德標準太高了。
牧元淮想了想,差點把自己逗樂了。
五分鐘后。
牧元淮再次踏入剛離開的地下一層太平間。
太平間門口站著兩個交警,年長的問身邊年輕的那位:“不說這個,你電話打了沒?”
年輕交警收回眼,舉起忙音手機搖了搖:“剛撥。”
話音剛落,走廊上的牧元淮就聽見身后某人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兩位交警同時抬頭,詫異地看向木著臉走回來的牧元淮。
年輕點的交警資歷淺,臉上有點什么都藏不住,他指著牧元淮:“你怎么回來了?!我記得沒打你電話啊……”
牧元淮無語一瞬,那么驚訝干什么。
他腳步挪了挪,讓出位置,露出身后少年完整的身形,嗓音聽不出太多情緒:“正主?!?
空氣短暫凝固三秒。
那交警在牧元淮看傻子的眼神中清清嗓子,掩飾尷尬。
加班太久,糊涂了。
還是那名資歷較深的交警反應過來,掛斷電話,調(diào)出身份比對了一下:“祝璟是吧?林曉晞是你母親?”
祝璟?
牧元淮肩膀倚著墻,嚼了嚼這個名字。
祝璟愣了一秒,才點頭。
“行,你跟我進來吧?!苯痪f完,目光落到牧元淮身上,“對了,你們倆是什么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蹦猎此查g站直身體,脫口而出,“人送到我就走了?!?
牧元淮轉(zhuǎn)身的工夫,祝璟把手機放回校褲口袋,拆臺:“他父親和我母親是戀愛關(guān)系?!?
牧元淮嗓子瞬間被魚刺卡住了:“……”
“難道不是嗎?”
在兩位交警灼灼的目光中,牧元淮緩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聲,從牙齒縫擠出一句:“你說得對。”
想揍人。
“難怪?!苯痪腥淮笪?,偏頭輕聲細語交換著什么。
牧元淮臭著一張臉,捏了捏鼻梁,又不是他談戀愛,反正他跟祝璟沒關(guān)系。
他轉(zhuǎn)身擺擺手:“走了。”
“誒,等等,你坐門口等他一下吧?!?
坐門口,等誰?
牧元淮眉心一擰,轉(zhuǎn)身:“我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