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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林沉默幾秒,忽然幽幽地問:“你舉報之前,跟任煜說了嗎?”
許燁也沉默了,他試圖用信號不好來掩飾,被沈郁林一秒戳破,大吼許燁重色輕友。
許燁捂著半邊耳朵:“喂?喂?信號不好啊,我掛了啊?!?
電話被掛斷,許燁終于恢復了清靜。
盛鼎作為菱城的老牌企業(yè),常年參與慈善活動,許建成作為積極正面的形象活躍在網(wǎng)絡上,自然有受過盛鼎恩惠的人跳出來質(zhì)疑,一時間紛紛揚揚。
他作為實名舉報人也被掛在了媒體上,有網(wǎng)友扒出他為盛鼎出面的視頻資料,以及他之前為盛鼎拍攝的廣告,有知情人曝出他是許建成的親兒子,這條信息像重磅炸彈,將這片海激蕩起無邊浪濤。
親生兒子,舉報了自己的父親。
為許建成所犯下的罪行增添了幾分真實性。
他配合著警方的調(diào)查,幾乎是隨叫隨到,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許燁沒有在調(diào)查期間見到過許建成,再次見到他,是在法庭上。
因為許久不曾打理而凌亂的頭發(fā),和他長出來的胡茬,同許燁記憶中的許建成不太一樣。
被帶走時,許建成也是挺起胸膛的,帶著鐐銬面對鏡頭,言明自己是無辜的,等待警方給予他清白。
他一直以為是被同行嫉妒而給他使得絆子,也清楚自己做的天衣無縫。
但直到他被警方調(diào)查,他才知道舉報他的人,是他那精心栽培的兒子,一個又一個證據(jù)擺在他眼前,他百口莫辯。
被熟悉的人所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許建成仍然不愿意彎曲他的脊梁,哪怕是法官宣判他的罪行,他也要站直了。
許燁收回看向國徽的視線,今日之后,他將無比自由。
他看見了臺階之下等待他的任煜,那是他的未來。
“許燁?!币坏琅曉谒砗箜懫?。
許燁回頭,看見了徐映。
她今天也來了。
在許燁舉報之前,徐映向許建成提出了離婚。
許建成起初并不答應,但徐杰親自和許建成見了一面,他們談到深夜,第二天許建成答應了離婚。
徐映看著容光煥發(fā)的兒子,她第一次露出了真誠的笑容:“謝謝。”
向她自己,也向許燁。
她自知沒有對許燁盡過母親的責任,而許燁沒有選擇恨她。
徐映看著這個比她高出不少的兒子,承認自己錯了。
許燁并不是許建成,也不是她。
她的話沒頭沒尾,許燁并沒有聽懂。
徐映便走近了些,給了許燁一個擁抱,她貼著許燁的耳朵,輕聲說:“謝謝你不恨我,希望你幸福。”
許燁愣了會,回抱回去,很真誠地說:“謝謝,媽?!?
他朝徐映揮揮手,往臺階下跑去。
徐映看見他撲進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對方被許燁撞地退后一步,將他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負磉M懷里,許燁臉上還掛著笑。
他們不知道說了什么,那個男人往她這邊看過來,朝她點頭致意。
她忽然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如果她沒有遵循父親的意愿,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和許建成的開始,起源于一次聚會。
徐英華,她的父親,騙她說她媽媽身體不適無法出席,要求她陪伴出席。
她沒有起疑,在那次聚會上遇見了彬彬有禮的許建成。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是她父親為了給她尋覓聯(lián)姻對象而編織的謊言。
當時的她,有自己所愛的人,和許建成也僅僅是疏離的朋友關系。
但徐英華看中了許建成的能力,認為盛鼎頗具潛力,在交談中確認下了徐映的婚事。
她反抗過,也想過逃跑,都被徐英華堵了回去,她被迫和許建成結婚。
許建成很會演戲,他渴望徐家的財產(chǎn),很聽徐英華的話,他們的孩子也交給徐英華取名。
在此期間,他對徐映無微不至,也正是因為他的聽話,讓徐英華甘愿為盛鼎出資。
直到盛鼎做得越來越大,甚至遠遠超過了徐家,許建成掛在臉上的面具終于被他親手撕毀。
他開始夜不歸宿,甚至還帶著情人出入別墅。
徐映想要好好過日子的愿望也因此而破滅。
她沒再奢望一個美好、圓滿的家,一頭砸進了她自己的樂團。
在樂團招新中,她竟然和幾年前的戀人重逢了。
對方對她念念不忘,一直未娶,聽說了她的樂團連忙投了簡歷。
一切都順理成章,她不再在乎許建成今晚是否回家,也不再住在主臥,除去每周的例行聚餐,她甚至不愿意回到芳庭。